我被那几人摁在边上坐着,王璞玉的人在不远处生了一小堆火。说是火堆,其实就是用喷灯烤一块巴掌大的耐热砖,辐射出来的那点热气还没飘到我脸上就被周围的冷空气吃干净了。
王辞蹲在我旁边,手里拿着一卷刚拆封的绷带,装模作样地检查我右臂的固定情况。她的手指搭在我肘弯内侧,轻得几乎感觉不到,可我却能触到她指尖传来的微微抖动。
“别乱动。”她嘴上说着,目光却飞快地往王璞玉那边扫了一眼。那些人围在古德教授摊开的地图边上,喷灯的火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扁,投在黑石壁上,像一堆伏在暗处的兽。
“风子煦她们怎么样?”我压低声音,嘴唇几乎没动。
王辞的手停了一下,随即继续绕绷带,动作反而比刚才更慢了,像是在拖延时间。“大概率没事。你那个……和你长得一样的人,被她们杀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在我们分开之后不久。那个假成历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风子煦那边,被她认出来了。你女人比我想得要狠,出手就是死手,没给那个假货任何辩解的机会。”王辞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空气,“他临死前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?”我有些震惊和奇怪。
吕辉不是说,我那副体是他杀的吗?
这又是怎么一回事,莫非雷九他们并没有真实击杀他。
“他说我们都会死在这儿。”王辞低着头,低声道。
我沉默了几秒。假体的话当然不能全信,这种东西到底算是生物还是妖怪都没办法定性,他的精神由什么控制,他为谁办事都不能用常理揣测。
但问题在于,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。他一路跟着我们,甚至比我们更早接触过王璞玉和古德教授。
我原以为他就这么死了,本来都准备心花怒放了,没想到,还是被他留下点东西。
王辞将我的伤口处理好,没好气地回头瞪了一眼站在边上的几个人看管我的人。
“冲突的爆发几乎就是在见到廖白他们的一瞬间,分开的时候,雷九还把廖白打伤了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掩饰不住的痛快,“廖白那种人,平时再怎么阴沉冷静,挨了那一刀之后也跟疯了一样。”
廖白受伤了。雷九动的手,看来这廖白也就情商高一些,手段方面,和九爷比还差一筹。
毕竟是和政府有合作的男人。
“王璞玉,”我侧过头,用下巴点了点那边那个背影,“他一直是这样的?”
王辞的动作顿了一下。她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低下头,继续假装帮我卷绷带。
“我认识他快二十年了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轻,“小时候,他是我们几个兄弟姐妹里最像父亲的,不光是长相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我听着,没说话。
“可我从来没想过,一个人能把自己装得这么好。”
看来,此人和王梓玉一样,爱玩表里不一,却有着本质区别。
“你们家的事情,还真是乱套,依我看,王学林还不如将家产都分给王梓玉了,还能保持家底的完整性。”
她没再说下去。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