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子放下来的时候,我正趴在岸边,就像条被扔上岸的死鱼,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。那根登山绳的尾端打了一个双八字结,在我面前晃来晃去,像一根钓线在逗弄着水里的我。
我抬头看着上面那些人。王辞在喊我的名字,声音焦急,趴在那道边缘上往下看,半截身子探出来,头发都垂下去了。她身后几个伙计正忙着把绳子固定在石头上,动作麻利。古德教授站在更后面一点的位置,双眉紧锁,抱着双臂,像一尊不合时宜的雕像。
而王璞玉就站在最前面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,那种平静我不久前还在另一个人脸上见过——王学林。父子之间的相似程度令人不适,就连嘴角微微下压的角度都如出一辙。他手里的长管步枪此时枪口朝下,但那东西给我的感觉仍然像一条随时可以咬人的毒蛇。
绳子落在我手边不到半米处,我盯着它看了两秒,回头看了一眼水面。
什么都没看到,连一丝涟漪都没有。
吕辉不知跑远了没有,他的消失却也恰恰证明他还能活蹦乱跳的好消息。
地上那摊血显然不是我的,我不能把王璞玉等人当成傻福,他们刚才可能在上头隔岸观火有一会儿了。
王辞在上面喊:“先上来!先上来再说!”
我咬了咬牙,伸出左手抓住绳子,右臂完全使不上力,只能虚虚地挂在肩膀上。上面几个人开始往上拉,速度很快,绳子在岩石边缘摩擦出沉闷的声响。我的身体贴着石壁一点一点上升,后背那块被石棱刮烂的皮肉在衣料上蹭来蹭去,疼得我牙根发酸。
到了上面,我整个人被拖上平台。王辞第一个冲过来。她跪在我旁边,伸手就去摸我的右臂,我本能地缩了一下,但她没管,手指顺着我的小臂一路按下去,在肘弯处停了一下,又在小臂中段按了两下。她脸色变白了几分。
“骨头没断,但关节囊可能撕裂了。”
她抬着我的胳膊抬了抬,疼的我发出闷哼声。
“韧带也伤到了。”
说完,他从背包里翻出绷带和一条三角巾,“别动,我给你固定住。”
她包扎的动作很快,手法利落,三角巾绕过我的脖颈,将右臂牢牢悬吊在胸前。我肩膀上一阵一阵地跳着疼,像是有一根铁丝扎在肉里,随着心跳被拧紧。
与此同时,王璞玉已经走到我面前。他没有问我伤得怎么样,没有问我遇见了什么,也没有问我为什么只剩一个人。他只是低头看着我,目光从我脸上缓缓移到我的手上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我以为他要拉我起来。可当我把左手递过去的时候,他从腰间抽出一根尼龙扎带,动作极为熟练地套上我的手腕,一拉一扣,塑料齿发出清脆的声响。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他又抓起我另一只手——那只被三角巾固定着的右手。
“你干什么!”王辞猛地站起来,声音尖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