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老汉听完,叹了口气说:“看来这玉里面附着那女人的亡魂,它借玉把生前的气运渡给你,换取依附活人的机会。
一开始只给你好处,等到时机成熟,就要拿你身边人的阳气甚至命来抵。”
陈安彻底慌了,急忙问:“周伯,那现在该怎么办?”
周老汉想了想,说:“先去河滩,回到你捡玉的位置,摆上供品,诚心道歉,把玉埋回原来的泥沙里面,但具体要看对方愿不愿意作罢,毕竟你得了人家太多好处了。”
陈安不敢耽搁,当天买了香烛供品,带着残玉,独自赶往河滩。
到了当初捡玉的地方,他挖开沙土,把玉放回去,埋好,上香道歉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回家。
回家之后,一连三天,家里再也没有奇怪脚步声,阿禾也不再做噩梦。
陈安松了一口气,以为事情就此了结。
谁知道第四天夜里,变故再次出现。
半夜,阿禾突然发起高烧,浑身滚烫,昏迷不醒。
陈安急忙找村里郎中。
郎中摸脉看诊,却看不出是什么病症。
郎中说:“脉象太怪了,不像是普通风寒,我治不了,你另寻办法吧。”
陈安急得团团转,只能又跑去找周老汉。
周老汉跟着来到陈安家,看了一眼昏迷的阿禾,开口说道。
“看来她不肯罢休,你拿走玉的时候,已经承接了这份因果。”
陈安跪在地上求周老汉救命。
“周伯,求求你想想办法,阿禾不能出事。当初是我贪心捡了玉,要罚就罚我,别害我妻子。”
周老汉沉思许久。
“办法还有一个,但是风险很大,今晚子时,我们再去河滩,在埋玉的地方沟通,你跟她约定,愿意主动献出十年阳寿,换阿禾平安。一旦答应,就不能反悔了。”
陈安没有犹豫,立刻点头答应。
等到半夜子时,周老汉带着陈安,拿着香烛,再次来到河滩。
周老汉点燃香,插在埋玉的土堆前,开口对着河滩轻声说话。
“玉已经归还,陈安也知错了。他现在愿意拿出十年阳寿,换他妻子性命,你可否愿意了结这件恩怨?”
四周静悄悄的,没有人应答。
过了一会,一阵冷风刮起,香头火苗忽明忽暗。
一个淡淡的女子声音,从河面飘过来。
“可以。但十年之后,我会来找他拿走剩余的全部阳寿,结束这份因果。”
话音落下,风停了。
周老汉转头跟陈安说:“成了,但只能安稳十年。”
到家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躺在床上昏迷的阿禾,烧慢慢退下去,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。
从这天起,家里的怪事全部消失。
田地、打鱼的收益回到普通水平,不再有突如其来的横财。
陈安也不再有往日那种好运,日子变回普通人的样子,平平淡淡。
阿禾身体养好之后,问陈安到底怎么回事。
陈安只说自己捡到古玉惹了点麻烦,没有说出十年阳寿的约定。
他不想让阿禾替他担心。
日子一年一年过去,夫妻俩踏实过日子,靠种地打鱼谋生,生了一儿一女。
陈安心里一直记着十年的约定,默默等着期限到来。
转眼十年时间,快要到了。
陈安提前跟阿禾交代后事,把当年捡玉、十年的约定,全部告诉了妻子。
阿禾听完,哭着问:“有没有别的法子避开?”
陈安摇了摇头:“当年周伯说,因果接下,无法反悔,这是我贪心换来的代价,躲不了。”
到了约定那一天,陈安独自去往河滩。
阿禾放心不下,带着孩子远远跟在后面。
河滩之上,天色阴沉。
陈安站在埋玉的土堆前面,静静等候。
没多久,河面起雾,那个女人的身影从雾气里面慢慢显现。
女子看着陈安,缓缓说道:“十年约定已满,该兑现承诺了。”
陈安挺直身子说:“我准备好了,但只求你一件事,我妻子儿女都是无辜的,以后不要打扰他们。”
女子点头:“好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,是周老汉。
周老汉开口对女人说:“陈安这十年,行善积德,帮村里修路,接济穷苦乡亲,他当年贪心有错,但这十年,一直在弥补过错。能不能再通融一次?”
女子沉默很久,看着河滩流淌的河水。
“因果不能凭空抹去,但他行善多年,积攒善念,我可以不拿走他剩余阳寿,但是往后一辈子,再也不会有任何好运,只能一分耕耘一分收获。”
陈安听到这话,心里大喜,连忙道谢。
女子身影慢慢变淡,消失在河面雾气里。
周老汉松了口气,跟陈安说:“这算是最好的结果了,记住,世间没有凭空而来的好运。所有不劳而获的好处,背后都藏着大代价。”
陈安回到家里,一家人团聚。
往后几十年,陈安和阿禾老老实实过日子,没有横财,没有奇遇,靠着双手劳作,把一双儿女养大。
后来村里流传开一句话:天上不会掉馅饼,凭空而来的好运,大多藏着看不见的代价。
别人看见的是一夜走运,只有当事人知道,这份好运背后,要拿最重要的东西去换。
直到现在,村里老人还会拿这个故事告诫晚辈,不要贪求意外之财,不要妄想凭空撞大运。
踏踏实实凭力气过日子,才是最安稳的福气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