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强也蹲在中间,跟他们一起抢,抓起地上的碎渣就往嘴里塞,眼睛直勾勾的,嘴里还嘟囔着“我的,都是我的!”
那些黑影像是没看见我一样,只顾着抢。
我头皮发麻,冲过去拽张强:“走了!回宿舍了!”
他使劲挣扎,手还不停的在地上扒拉:“别抢我的……这是我的……”
我急了,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。
他愣了一下,眼神有点清醒,可还是舍不得地上的东西。
我也急了,架着他就往巷外拖,那些黑影好像被惊动了,齐刷刷地抬头看我,黑乎乎的,看不见眼睛,但就是觉得他们在看我。
出了巷子后,张强开始不停的吐,吐出来的全是酸水,里面混着馒头渣,还有黑色的纸灰。
他抱着肚子蹲在地上,疼得直哼哼。
我赶紧拦了辆三轮车,送他去医院。
医生洗胃的时候,从他胃里掏出不少纸灰,还有几片没消化的香蕉皮。
“他吃这些干啥?”医生皱着眉问。
我没敢说实情,只是说他喝多了,撒酒疯时吃的。
第二天,张强醒了,满脸惊恐的说昨晚梦见好多人跟他抢吃的,那些人浑身冒着黑气,抢不过就往他嘴里塞纸,咽得他嗓子疼。
我安抚好他之后,一个人独自回了那条巷子,地上干干净净的,就好像啥也没发生过一样。
我买了十包黄纸,十碟馒头,在巷子里烧了,又对着空气说道:“我朋友昨晚喝多了撒酒疯,各位大人不记小人过,对不住,对不住了。”
从那以后,张强再也不敢骂骂咧咧,遇到别人烧纸钱、摆供品,都绕着道走。
他总说,那天抢馒头的黑影里,好像有个穿工装的,跟工地上去年摔死的老王有点像。
我没接话。
有些事,不管信不信,还是怀着一颗敬畏之心比较好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