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境无声,却无比直白地剖开他的本心。
欧阳克浑身一震,心神巨震,怔怔立在漫天花雾之中,动弹不得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接近她、纵容她,不过是旅途消遣、一时贪欢,不过是顺手的偏爱,自己心中最重的,永远是白驼山基业,是桃花岛武学,是利弊权衡的婚事。
可此刻幻境坦诚,字字句句都在告诉他,
这个女子在他心底的份量,早已远超他自以为的分寸,比他刻意认知的、比他想象的,要深得多。
心底翻涌着茫然、错愕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缱绻悸动。
他怔忡自问,明明是偶然相遇、随心相守,难道她早已悄悄扎根在自己心尖,无可替代?
满天花雾缱绻缭绕,箫声缠在耳畔,揉碎了所有现实与虚妄的边界。
欧阳克彻底沉陷在这方幻境之中,神志朦胧恍惚,早已分不清何为真实、何为泡影。
眼前这双脉脉含情的桃花眼太过真切,眉眼间的清冷与执拗,是他刻在心底的模样,一分不差,半分不假。
所有的理智、算计、权衡利弊,尽数被温柔绵长的箫声碾碎。
他褪去了白驼山少主的城府权谋,只剩下最纯粹的本心,怔怔望着眼前人,嗓音微哑,带着一丝茫然的温柔:“你怎么来了?”
眼前的秦婠幻影立在纷飞桃花里,薄唇轻启,声线清软,和真人别无二致:“我不能来吗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欧阳克连忙轻声解释,目光牢牢黏在她脸上,舍不得移开半分。
幻境里的少女抬眸望他,眼底褪去了平日的隐忍疏离,染着真切的委屈与偏执,字字轻缓,却字字戳心:“那你能不能,不要娶黄蓉?”
欧阳克心口骤然一颤,密密麻麻的悸动蔓延四肢百骸,他下意识迟疑:“我……为什么?”
他筹谋已久的婚事,为九阴真经,为白驼山声势,步步皆是算计,可此刻面对她的诘问,他竟生出了无穷的犹豫。
“因为我不想你娶。”
幻影往前轻挪半步,凑近他身前,落花落在她发间肩头,她望着他眼底深处,坦然道出藏在心底最深的执念,坦荡又滚烫:
“因为我想嫁给你。我不想做你身后无名无分的人,我想做你的正妻,我想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,岁岁年年,朝夕不离。”
那句赤诚滚烫的心愿,欧阳克心底所有的权衡利弊、筹谋算计尽数烟消云散。
他浑身僵立在花海白雾中,心神巨震。
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——
他想要她。
比起虚无的武学秘籍,比起一场利弊权衡的联姻,他更想留住眼前这抹身影。
他望着眼前眼含期许的少女,眼底只剩纯粹的温柔与动容,毫不犹豫轻声应下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