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可不行!”周伯通立刻摆手打断他,“江湖道义,有恩必报!你救我,秦丫头救你,一环扣一环,咱们谁也不能吃亏、谁也不能欠谁!”
郭靖还想开口推辞,奈何周伯通压根不听他的话,兀自背着手在洞里踱来踱去,皱着眉苦思冥想。
片刻后,他猛地一拍脑门,眼睛瞬间亮得通透,想出个绝妙主意。
他兴冲冲凑到两人面前,笑得眉开眼笑:“干脆这样!咱们三个就地结拜为异姓兄妹!”
这话一出,洞内一静。
周伯通自顾自说得热闹,拍手敲定:“一旦结义,便是至亲骨肉!从今往后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,我的事就是你的事,互帮互助、祸福与共!如此一来,我也不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报答你们,一举两得!”
周伯通行事素来随性,哪里肯给郭靖推辞的余地。
话音未落,他动作飞快,左手拉住秦婠,右手直接攥住郭靖的胳膊,猛地将两人往地上一带。
秦婠本就默许,顺着力道温顺屈膝,静静跪在冰凉石地上。
而郭靖猝不及防,刚要张口辩解推辞,整个人已然被按跪在地。
周伯通生怕这老实人反悔,浑身内力尽数压在郭靖身上,一双大手死死按住他的后脑,不由分说往下摁。
郭靖一身蛮力再强,也终究抵不过周伯通这等绝顶高手的修为,脑袋被按着重重往地面磕去。
一下、两下、三下!
三个结义磕头大礼,干脆利落、硬生生被周伯通逼着磕完。
礼成刹那,周伯通立刻松开手,笑得眉眼弯弯、心满意足。
他挺直腰板,乐呵呵地对着两人朗声改口:“妥了妥了!从今往后,我是大哥,秦丫头是二妹,你是小弟!咱们三人祸福同担,永不相负!”
秦婠垂眸,轻声依言唤道:“大哥,三弟。”
二人目光齐齐转向一旁被拿捏得无可奈何的郭靖。
郭靖满头无奈,方才被迫磕头的余劲还在,只能蔫蔫地跟着开口:“大哥……”
话音刚落,他又猛然反应过来,急得抬手辩解:“哎呦!还是不行的!您是老前辈,我怎能与您称兄道弟,乱了辈分!”
“晚啦!”周伯通双手一叉腰,得意洋洋,理直气壮,“头也磕了,礼也成了,你都改口喊大哥了,木已成舟,还有什么不行的!这辈子都别想反悔!”
刚结拜完,周伯通兴致正浓,拍着胸脯大方开口:“既然成了兄妹,大哥自然要给你们备上见面礼!你们平日里惯用什么兵器、缺什么法宝,尽管说来!”
“大哥不必如此,我不用兵器的!”郭靖连忙摆手推辞。
“我看你衣服里鼓鼓囊囊,可不像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哦这个啊,我倒是有一把匕首。”
“哦?匕首?拿来我瞧瞧!”
周伯通好奇心起,不等郭靖主动取出,便径直探手朝着他怀中探去。
郭靖慌忙侧身躲闪,连连推脱:“真的不用大哥费心,我平常也不用它……”
两人一个执意要看,一个连连推辞,推搡拉扯之间,郭靖衣襟一晃,一抹略微泛黄的物件陡然从怀中滑落,坠在地面上。
那物品看着轻薄,竟然是张人皮。周伯通动作一顿,弯腰捡起,在看清上面文字后,原本嬉闹打趣的神色骤然收敛,眼底漫起几分凝重。
而后他又细细端详几眼,抬眼盯着郭靖,语气不复方才轻松,带着几分讶异与严肃:“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?”
郭靖一脸茫然,全然不知手中物件的贵重:“这是我二师父给我的,大哥,这是什么东西?”
周伯通捏着那张人皮,眉头微蹙,轻叹一声。
他语气满是唏嘘:“这可是江湖中人人梦寐以求的好东西。你二师父怎么会有?”
“他说是那日在归云山庄从梅超风身上摸来的。”
秦婠对此简直不要太熟,这不就是梅超风的九阴真经吗?
果然是归云山庄混战之时被妙手书生朱聪窃走。
朱聪得手之后,反倒一口咬定是梅超风自己弄丢经书,任由梅超风四处寻人寻仇。
一想到自己平白替朱聪背下黑锅,险些死在梅超风爪下,秦婠不由得攥紧手心,恨得牙根发痒。
周伯通瞧她脸色青白交加,满眼愤懑,不由得疑惑发问:“小妹,你怎么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?”
秦婠定了定神,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,周伯通听完恍然大悟,掂量了一下手中人皮,大大咧咧将经文递向秦婠:
“原来还有这一层纠葛!既然梅超风一直误会你,那这卷真经干脆给你,也好解开这场仇怨。”
“大哥,此物如今是郭兄弟的私物,我怎能凭空索要?”
“无妨无妨。”郭靖诚恳,“放在我这儿也没有用,你拿去吧。”
秦婠垂眸望着那卷薄薄的人皮真经,眼底浮起一层忧:“只怕梅超风拿到真经也不会善罢甘休,她一心认定是我夺走经文,恨我许久,哪里是我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就能轻易放过的性子。”
“哦对!”郭靖闻言一个激灵,“当初在归云山庄,黄伯父说凡是看过九阴真经之人尽数要斩草除根。”
“便是这个道理。若是我拿着这卷经文去找梅超风澄清原委,直言此物是你赠予我、源头出自你二师父朱聪之手,以梅超风偏执狠戾的脾性,非但不会释怀,反倒会觉得你们也读过内容。”
“啊……”
“到时你和江南七怪都要被她追杀,得不偿失。”
“区区一个梅超风,就把你们吓成这样?”周伯通见二人畏首畏尾,顿时一脸不以为意,他嗤笑一声摆摆手,“连九阴真经都不要了?”
“大哥,你是不知道梅超风的厉害……”
“厉害?再厉害能有黄老邪厉害?江湖行事,本就是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有这般绝顶好东西,自然要早早参悟享用!”
秦婠心底默然轻笑。
九阴真经的奥妙,她何止是享用过。只是这桩隐秘绝不能外露,面上只故作稳妥谦逊,顺势推脱:
“既然大哥胸有成竹,那这经文便交由大哥处置便是。”
“哎呀,说了半天还是不懂!我瞧你就是怕打不过那黑风双煞!无妨无妨,今日大哥便传你们一套我自创的绝世武功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