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此番来宝应,本是无心之举。
自从那日破庙与秦婠一别,他的确气恼许久。
那日她避他如蛇蝎,宁可缩进梅超风怀中,也不肯与他有半分牵扯,惹得他心头郁气难平。
之后他命人四处搜捕秦婠下落,可对方踪迹诡秘,半点痕迹不留,搜寻久久无果,那点执念便慢慢淡了下去,暂且放下。
早前听闻程家当铺的大小姐程瑶迦清丽绝尘,是本地数一数二的美人。他一时兴起,便想着前来闲游“拜访”,一睹佳人风采。
万万没料到,人还未寻,先被一通无稽流言扣了满身罪名。
“你们抓人没有看清,抓来许多男人?”
连欧阳克都开始怀疑自己。就像当年问谁是虚竹的父亲,段正淳差点站出来一样,“坏事”做多了,一件两件,做与没做或许都记不清了。
“不可能!公子师父,我们哪是那般胡乱下手的人,怎么会辱没公子师父名声!”
欧阳克的名声,在外人看来自然是淫贼。但是在白驼山众人心中,他就是解救良家女子出苦海享富贵的大恩人。
显然,欧阳克也认为自己桩桩件件做的都是好事。
“哼,有意思,打着公子爷的名号招摇撞骗?”
“公子师父,我们这就去捉拿此人!”
“捉拿?”欧阳克一笑,折扇挨个在几个女弟子头上一点,“就你们这三脚猫功夫,想要捉她?”
“您已经知道害您名声的是谁了?”
“靠少男练功的,这江湖上还有第二个人?”
“您是说……秦姑娘?”一个女弟子面露诧异,“可她对您情根深种,怎么会做出有损您名声的事?”
“不过是想引起公子师父注意罢了。”另一个女弟子开口接话,语气里的不屑不加遮掩,“这些日子没有找她,看来她自己也开始急了。”
情根深种?吸引注意?以欧阳克的自信,他认为就是这样。两个女弟子跟他最久,已经能很好道出他的心声了。
情根深种是真,不过越深的情就有越深的恨,要不她怎么会用这么极端的办法?
“有意思,公子爷就陪她玩玩。”
……
秦婠盗用欧阳克名头的原因很简单。
江湖上除了他还有谁这么臭名昭着?利用他就可以完美隐藏自己的身份,何乐而不为。
不过她最近很不高兴,程瑶迦的名字用的多了,渐渐人们都不再上当,她放出去了最后一批信,如果还是没人上钩,她就要离开这个地方了。
本以为又是徒劳一场。
不曾想,日暮时分,竟真的收到了一封回信。
字迹青涩工整,言语恳切,字字句句皆是欣喜,直言愿应约而来,夜里赴别院与她相见。
秦婠捏着那封回信,眉梢轻挑,看来纵使骗局传遍全城,世间依旧不乏痴心贪色、甘愿入套的傻子。
也好。
临走之前还得一份礼物。
秦婠心绪稍舒,换了一身清雅衣裙,悄无声息出了客栈,趁着夜色赴约。
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