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东升抬眼远眺,目光穿透漫天飞舞的飞雪,望向白茫茫一片、被风雪笼罩的深山沟底:
“别往深山里头闯,也别走刚才的原路,”
“避开老虎出没的山,咱们往小兴安岭外围浅山绕一段路,”
“那边地势开阔。”
老三一听要绕浅山,缩了缩脖子,下
意识裹紧身上单薄的厚棉袄,寒风顺着领口钻进去,
冻得他打了个寒颤:
“爹,你可别吓唬俺!”
“俺还以为你要带着咱们往深山里头进呢!”
“那地方打死俺都不敢去!”
“就咱们现在这装备,你身上带伤,俺们几个也浑身酸痛,”
“零下二三十度的大雪深山,进去找死!”
“不用猛兽动手,”
“单单这冷就能把咱们冻在山里,”
“最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!”
林东升踩着没过脚踝的松软积雪,
迈步稳步朝前走,
凛冽寒风扑面而来,吹得他眉眼发僵,他随口嗤笑一声:
“进个屁的深山!”
“老子又不是缺心眼,活腻歪了!”
“就凭手里这一把老旧霰弹枪,没半自动步枪兜底,”
“大雪天往小兴安岭深山里钻,”
“那不是打猎,那是送命!”
“咱们就贴着边缘绕行。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,今天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”
“熬过这场,咱们爷几个能活着回去就是天大的造化!”
“还没几个人能从老虎嘴里逃脱的,”
“等回了屯,咱们庆贺一番!”
“这趟虽然凶险,但也攒了福气,接下来日子指定能越来越顺!”
父子几人收拾好随身物件,看着冻的梆硬的鹿腿稳步前行,
大黄也渐渐缓过些许力气,不再像刚才那般瘫软,乖乖贴着众人脚边随行。
一路前行,
大黄也慢慢缓过来,
但始终安安静静,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低吼。
林东升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,心底隐隐生出一丝蹊跷。
此处已然是小兴安岭外围浅山地带,
按常理来说,深山腹地食物匮乏,各类野物都会往外山迁移,出来觅食避险。
往常这个时节,
浅山区域随处能看见灰狗子、野鸡、狍子的踪迹,
雪地的爪印、觅食的动静此起彼伏,
山林绝不会如此死寂。
可今日一路走来,
视野所及的整片雪原山林,死气沉沉。
别说野鸡、跳猫子这类小型常见野物,就连一丝活物踪迹都看不到,
连最常见的飞鸟都不见踪影,
整片山林安静得可怕,压抑的氛围悄然笼罩众人。
林东升停下脚步,抬手拂去眉面积攒的碎雪,眉眼在寒风中愈发凝重,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浓。
他刻意屏住呼吸凝神细听,真的没有半点兽鸣鸟叫。
哗——!!
就在他暗自沉吟时,斜对面百余米外的缓坡密林中,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枝叶晃动声!
密密麻麻的枯枝互相碰撞,
堆积在枝头的积雪成片坠落,
落雪声在死寂的林子里格外刺耳,打破了整片山林的死寂。
“有动静!”
老大二话不说抬手摘下后背的弓,搭箭、弯弓拉满,弓弦绷得紧紧的,盯住响动传来的密林方向,
“爹,那边林子不对劲!”
老二、老三也架弓搭箭,
经历过刚才和老虎打斗,
兄弟三人此刻对深山的任何异动都极度敏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