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出去约莫两里地,
估摸着七个儿子已经顺着陡坡冲下山脚,
远离了这里,
林东升紧绷的心弦才总算稍稍松动,
狂奔的急促脚步也放缓下来。
一路频频侧头回望,漆黑的山林风雪缭绕,听不到儿子们的呼喊动静,
心里踏实不少,暗自松了口气,
这群臭小子总算听话跑远了,没敢在山头逗留作死。
他猛地驻足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胸腔剧烈起伏,白雾似的哈气一口接一口喷出,转瞬就被凛冽寒风撕碎吹散。
“呼……这帮小兔崽子,”
“总算安稳撤下去了,没白折腾。”
林东升低声呢喃一句,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雪沫与冷汗,零下几十度的严寒里,
他的额头、后背竟然布满了细密冷汗,
贴身的秋衣早已被汗水浸透,黏在皮肉上,又冷又闷。
他微微偏过头,余光扫着身侧的大黄,
眉眼稍稍舒展。
今儿这狗子倒是开窍懂事,全程安静跟着跑路,没瞎叫唤、没掉链子,没像往常那样乱跑。
等回了屯子,铁定给它留一大块肥嘟嘟的鹿肉,
好好犒劳犒劳。
他心里的念头还没落地,身侧的大黄猛地支棱起耳朵,
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至极的呜咽,浑身金黄的皮毛根根炸起,四肢死死蹬着雪地,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下一秒,大黄嘴巴一张,就要发出一声惊恐的吠叫。
“汪呜——”
短促的叫声刚冒出头,还没来得及炸开,
林东升眼疾手快,身形一动,大手探出,捂住了大黄的整张狗嘴。
掌心死死捂住温热的狗嘴,一丝缝隙都不留,
林东升压着嗓子:
“不许嚎!”
“半点儿动静都不准出!”
“作死呢?”
大黄被捂得严严实实,惊恐的呜咽声被闷在喉咙里,
只能发出细碎的“呜呜”哀鸣,
听懂了主人的警告,
立马乖乖闭紧嘴巴,连舌头都不敢乱动,浑身的颤抖却半点没停。
林东升缓缓松开手,指尖摸着狗毛冰凉湿黏,
全是雪水寒气,不用看也知道,这狗子早吓得魂都快飞没影了。
他没功夫搭理怂到家的大黄,
整个人屏息凝神,浑身肌肉悄然绷紧,
所有注意力都在正前方的南边山尖子。
风声骤然一滞,原本呼啸不止的山风仿佛都被某种极致的威压震慑,
短暂停歇了一瞬。
南边山尖子的山脊线上,死寂沉沉,没有鸟兽窜动,
没有风吹草动,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死寂。
就在这极致的静谧里,一道矫健的黑影从山尖子另一侧的密林中窜出,
一兽骤起,破雪而出!
那是一头东北虎!
一身淡金黄色的皮毛在残雪暖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
脊背与身体两侧,
布满一条条规整凌厉的黑色横向条纹。
脑袋又圆又大,霸气凛然,额间几道黑色横纹交错纵横,
天然勾勒出一个威严霸道的“王”字,一笔一划,自带百兽主宰的气场。
体型算不上成年巨虎那般骇人,目测体重绝对不到三百五十斤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