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样,东升,爽不?”
温国华先开了口,语气里带着点调侃,
“咱村里独一份的守山人,父子齐上阵,多威风啊。”
“爹啊,你咋不早说有这出啊!”
林东升苦着脸无奈道,
“一年将近两千斤的肉啊!”
“我们父子几人加起来都没这么重!”
“这哪是守山人啊,这是给屯里当长工来了!”
……
“呵呵,跟你说了,你还不是一样要干?”
温国华斜了他一眼,
“靠赚工分,就你们家八张嘴,不得饿得瘦成皮包骨头?”
“这点肉看着多,真打起来也快。”
“山里猎物多的是,你们爷八个出力,还愁凑不齐这点肉?”
林东升张了张嘴,愣是没反驳出来。
确实,就算知道要交肉,他也照样得当这个守山人。
有编制、有枪、名正言顺进山,总比偷偷摸摸跑黑市强。
可冷不丁砸下来一千九百斤的“肉债”,
他还是有点肉疼。
“走,边走边说。”
“不光是让你交肉,屯子里和公社都有补贴的。”
李卫国在旁边接了话,叼着烟袋锅子,慢悠悠地说。
“哦?还有补贴?”
林东升眼睛一亮,
“说来听听,两千斤肉听得我都想跑路了,有补贴的话,兴许我还能…再撑撑。”
“瞧你那点出息。”
温国华嗤笑了一声。
“守山人有正式编制,每月八块钱工资。”
李卫国伸出一根手指头,
“你儿子那七个临时的,本来是没有工资的,”
“是俺和你老丈人,硬生生求着公社主任要下来的,每人每月三块钱。”
“毕竟上山就是脑袋别裤腰带的活,一分钱不给,有点说不过去。”
林东升心里算了算,自己八块,七个儿子每人三块,加起来就是二十九块钱一个月。
搁在七十年代末,
这可是不小的数目了,普通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四十块工资,
他们爷八个在家门口打猎,一个月能拿将近三十块,确实不少了。
“枪的话,就只有霰(xian,四声)弹枪。”
李卫国接着说,
“上两种子弹,一种独头弹,打大牲口、猛兽用的;”
“一种散弹,打个野鸡、兔子啥的,一喷一片。”
“公社本来差点批了土枪,被俺骂回去了。”
“土枪啥玩意儿,打兔子都费劲,进山碰上野猪就是送死。”
“俺跟他们拍了桌子,才给换的霰弹枪。”
……
“啥?”
“霰弹枪?”
“咋不是五六半自动步枪?”
林东升愣了一下,脱口而出,
“那枪不是更猛吗?”
“射程远,威力也大。”
……
“哈哈,五六半自动?你个瘪犊子想得倒是真美!”
温国华哈哈大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,
“其实一开始俺要求的也是五六半,奈何上头打死不批!”
“那玩意儿是军队制式装备,哪能随便给猎户用?”
“想都别想!”
“你知道一把新的五六半自动步枪要多少钱不?”
“一千五百块整!”
“公社没钱,想要自个努力买去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