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再也顾不上别的,屁股往雪地里一坐,死死贴住地面,说啥也不肯把后背露出来了。
就是现在!
林东升眼神一凝,几步冲过去捡起地上的柴刀,趁着野猪转头嘶吼的空档,
一个健步窜到侧面,双手握紧刀把,
照着它脖子底下的软肉,狠狠劈了下去!
“噗嗤!”
刀刃砍进去半截,
却“咔”地一下,
卡在了猪颈骨上。
林东升使劲拔了两下,愣是拔不动。
他本来力气就不如儿子们,这野猪脖子又粗,骨头硬得跟石头似的,刀卡得死死的。
野猪吃痛,彻底狂暴了。
它脑袋猛地往侧面一甩,巨大的力道顺着刀身传过来,
林东升握不住刀柄,
整个人“呼”地一下就被甩飞了出去。
“我艹!”
半空中林东升只来得及骂一句,后背就重重砸在了雪地里,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。
他也顾不上疼了,就地打了个滚,爬起来瞅准旁边一棵粗松树,手脚并用地往上爬。
爬了两米多高,踩住一根结实的枝桠,他才回头吼:
“还愣着干啥!”
“都上树!”
“赶紧的!”
“这玩意儿疯了”
“硬拼吃亏!”
几个儿子也反应过来了,纷纷往旁边的树上窜。
有的踩枝桠,有的拽树皮,噼里啪啦一阵乱响,眨眼功夫,七个小子(除了晕过去的老六还躺在山坡底下)全爬到了树上。
野猪在树底下转圈圈,鼻子里喷着白气,时不时猛地撞一下树干,震得树上的雪沫子哗哗往下掉。
可它再猛也不会爬树,撞了几下没效果,
就围着几棵树打转,时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,脖子上的血顺着毛往下淌,滴在雪地上,红得刺目。
树上几个人喘着粗气,看着底下的野猪,都有点后怕。
林东升靠在树干上,心脏砰砰跳得飞快,手心全是汗。
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还在微微发抖。
刺激,
真他妈刺激!
自从放下书,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热闹。
这年代不禁枪、不禁猎,山里人只要有本事,飞禽走兽啥都能打着。
等守山证下来,说啥也得攒钱弄把猎枪,
不然每次进山都跟玩命似的,太悬了。
这样的日子,搁三四十年后,给个神仙都不换。
可搁现在,风险也真要命。
今天是运气好,是头没獠牙的母猪,老六也只是晕了。
下次要是碰到公野猪,碰到黑瞎子,还能有这运气吗?
正琢磨着呢,就听见旁边树上传来老大吭哧吭哧的声音,憋得脸都紫了。
“爹啊……”
老大声音都发颤了,夹着腿,身子扭来扭去,
“俺……俺憋不住了,想上大号……”
林东升:“……”
他差点没从树上滑下去。
“你说啥?!”
林东升瞪着眼,压低声音吼,
“生死关头你整这出?”
“怎么来的怎么憋回去!”
“没看见底下野猪还没断气呢!”
“你现在下去,正好给它送菜!”
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