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找出两双厚实的毛绒袜子,攥着小丫头白皙软嫩的脚丫,
慢慢给她套上,一层贴脚的绒袜,这还是上午李小翠用以前大人的改小的,
外面再套一层厚厚的毛毡袜,裹得圆滚滚的。
然后找了半截结实的编织袋,剪到合适的长度,
从脚脖子往上套住小腿,再用细麻绳一圈圈绑紧,既能防风雪,又能防止雪灌进鞋里。
最后穿上厚实的棉鞋,脚踝处再用绑腿布缠紧,系得牢牢的。
从上到下,围脖、帽子、手闷子,一样不落,裹得严严实实,
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,滴溜溜地转。
林东升退后两步,瞅了瞅,忍不住笑了。
小家伙站在炕沿边,圆滚滚的,像个小雪球,还真有几分小猎人的架势。
“行了,这样就冻不着了。”
揉了揉小家伙的帽子,“走吧,出发。”
屋外,七个儿子早就收拾好了工具,扛着镐子,背着布袋子,站在院子里等着,个个精神抖擞,眼里冒着光。
林东升牵着李小秋的小手走出门,冷风一吹,
小丫头往他身边缩了缩,却没喊冷,握着他的手更紧了。
“都准备好了?”
林东升扫了众人一眼,沉声开口,
“走,奔后山腰那条河沟子。”
“都盯紧点脚下,冰面滑,别摔着。”
“收到爹!”
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院门,踩着厚厚的积雪,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。
十来分钟的光景,转瞬即逝。
后山脚下的旷野里,寒风呜呜掠过光秃秃的林梢,
脚下的厚雪被清晨的寒风冻得瓷实,表层覆着一层薄薄的硬壳,
踩上去先传来咔嚓的脆响,
紧跟着鞋底陷进松软的雪层,拖沓出沉闷的咕叽声,一步一响。
林东升单手牵着裹得圆滚滚的李小秋,走在最前头开路。
脚步稳沉,边走边留意周遭路况,
时不时抬手拂去肩头沾染的雪沫,早已适应了这东北深冬的寒意。
身后七个半大少年排成松散的一列纵队,却都放轻了脚步,乖乖跟在后方,不敢超前半步。
兄弟七个手里各司其职,老大扛着厚重的凿冰斧头、粗麻绳,
老二拎着藤编大竹筐,老三老四攥着短柄铁镐,老五老六老七背着镂空的捕鱼竹篓,
工具碰撞偶尔发出哐当的轻响。
他们自打记事起就在这片山野长大,早就习惯了风雪赶路。
唯独李小秋,小短腿迈得飞快,跟着林东升的步伐,圆乎乎的脸冻得粉扑扑的,
长长的睫毛沾着细碎的雪雾,结成一层薄薄的白霜,看着可爱又让人心疼。
原本看着近在咫尺、仿佛抬脚就到的后山山脚,硬生生走了许久,依旧隔着一段距离。
李小秋小跑着跟了一路,小腿肚早就酸得发胀,
隐隐打着颤,身子微微发晃,依旧咬着牙不肯吭声。
仰着冻得通红的小脸,望着前方依旧清晰的山脚:
“爹爹,这山看着好近好近,”
“为啥走了好久好久,还是摸不到边呀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