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把皮子上的雪水都擦干净,别带着冻碴子刮油,容易把皮板刮碎了。”
他边擦边说,“擦的时候顺着毛根擦,别逆着来,不然掉毛厉害,皮子就不值钱了。”
几个儿子蹲成一圈,瞪大眼睛瞅着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老大伸手拿起一张兔皮,学着他的样子擦,
手劲没个轻重,差点把兔皮扯变形,被林东升一巴掌拍在手背上。
“轻点!你跟皮子有仇啊?使那么大劲干啥!”
林东升瞪他一眼,
“皮板嫩着呢,你那手跟铁钳子似的,再使劲直接扯烂了,还鞣个屁!”
老大嘿嘿笑了两声,赶紧收了力气,动作放轻了不少。
擦干净雪水,
第二步就是刮油脂。
林东升从墙角摸出一块磨得光滑的半圆木板,又找了把钝口的小刀,
把兔皮撑开绷紧在木板上,刀刃斜着贴在皮板上,顺着一个方向慢慢刮。
“嗤啦——嗤啦——”
钝刀刮过皮板,发出细碎的声响,
一层淡黄色的油脂、残肉顺着刀刃刮下来,
“这一步最关键。”
林东升手上没停,嘴里继续讲,
“皮板上的油脂、碎肉必须刮干净,一点都不能剩。”
“要是留着油,日子久了皮子就会发臭、掉毛,放不了半年就烂透了。”
“刮的时候刀要斜着走,别竖着往下切,容易切破皮子。”
“力道要匀,一遍不行就刮两遍,慢慢来,别急。”
示范完一张兔皮,把刀递给旁边的老三:
“你来试试。”
老三搓了搓手,接过刀,笨手笨脚地学着刮,
没两下就差点把皮板戳个洞,吓得他一缩手,抬头瞅着林东升,一脸心虚。
“笨死你得了!”
林东升没好气地骂了一句,伸手扶着他的手腕调整角度,
“刀放平!斜三十度!你竖着拿是想切肉啊?”
“光听没用,得亲手练,错个两三次就记住了。”
他嘴上骂得凶,手上却教得细,
“记住了,干啥活都得走心,别愣头愣脑瞎使劲。”
“打猎是这样,做皮子也是这样,不动脑子光靠蛮劲,啥都干不成。”
七个儿子围在旁边,你刮一张我刮一张,时不时闹出点小岔子,
要么手重刮破了点皮,要么油脂没刮干净。
被林东升挨个骂过去,
骂归骂,却没真生气,挨个给他们纠正动作。
冷风顺着院墙刮过来,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人脸上,凉丝丝的。
院子里只剩刮皮子的嗤啦声、偶尔的骂声、还有儿子们憨憨的笑声。
刮干净油脂,
第三步就是用草木灰揉皮板。
林东升让老三去灶房掏了半筐细草木灰,撒在皮板上,
用手掌反复揉搓,让灰吸掉残留的油脂和水分。
“草木灰吸油,还能让皮板变软,不发硬。”搓着手里的皮子,草木灰沾得满手都是,
“反复揉,揉到皮板发柔、不粘手了就行。”
“兔皮薄,揉半个时辰差不多,狍子皮厚,得多揉会儿。”
最后一步是绷皮定型。
林东升让儿子们找了几根细长的木杆,把揉好的皮子四周撑开,
用细麻绳一点点拉紧,绷在木杆上,
拉得平平整整,放在通风的屋檐底下阴干。
“不能放太阳底下暴晒,晒硬了皮子就废了,就得放阴凉通风的地方慢慢吹干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