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几个儿子也跟着起哄,一个个摩拳擦掌的。
林东升听着他们二兮兮的话,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这群傻小子,
真是没见过山里的凶险,真以为打猎是玩呢。
“都闭嘴!”
他压低声音呵斥了一句,
“吵吵啥!生怕野物听不见是吧?”
“都安静点,脚步放轻,”
“再瞎嚷嚷吓跑了猎物,今天谁也别想吃肉!”
几个儿子立马捂住嘴,不敢吭声了,乖乖跟在他身后,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。
父子几人走了近大半个小时,才到了后山外围的缓坡地带。
这里坡地平缓,积雪相对浅一些,是野兔、傻狍子常出没的地方。
再往里走,就是地势险峻的屁股沟,
风里时不时能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嘶吼,寻常庄稼人根本不敢往里闯,
也就经验老道的猎户,才敢带着猎狗往深处走。
林东升没敢往深了去,
第一次带儿子进山,先在外外围练练手。
棉袄早就被雪水浸透了,冰冷地贴在身上,冻得他浑身瑟瑟发抖。
弯着腰,眼睛盯着雪地,仔细分辨着上面的痕迹。
寻常地方找野兔难不住他,前世没少刷野外生存博主的视频,
心里门儿清——找兽道得顺着背风坡找,
野兔洞口附近准有新鲜兔粪。
话在脑子里炸开,帮他少走了不少冤枉路。
雪还在下,刚留下的脚印很快就会被新雪覆盖,很难追踪。
只能在松树林边缘、背风的土坡附近慢慢找。
又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
终于在一片背风的松树林边缘,找到了一串模糊却连贯的小爪印。
——是野兔的脚印,连成一条线,是兽道!
林东升心里猛地一喜,来了精神,冻僵的身体都仿佛涌出了力气。
“都悠着点,有发现了。”
他压着声音,冲身后的儿子们摆手,
“顺着脚印往前挪,脚步放轻,尽量别出声。”
几个儿子跟在他身后慢慢往前挪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
积雪太厚,脚印时断时续,
林东升走几步就得停下来辨认方向。
风刮得紧,雪砸在脸上,睫毛上都结了厚厚的冰碴子,视线越来越差,几乎看不清几步外的东西。
就这么走了快十来分钟,前方雪地里,终于出现了一个灰褐色的小小身影。
是只野兔!
正低着头,在松树根底下扒拉积雪,像是在找埋在雪下的草根。
林东升屏住了呼吸,大气都不敢出。
缓缓举起手里的复合弓,冻得僵硬的手指不听使唤,微微发颤,
反复调整了三次姿势,才勉强稳住弓弦。
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野兔,
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猛地松开手指。
“咻——”
箭矢带着破空声飞了出去。
可惜,风雪太大,影响了准头。
箭矢“咚”的一声打在了旁边的树干上,
震得树上的积雪往下掉。
野兔受惊,抬起头,支棱着长耳朵扫了一圈,转身就往松树林深处窜,速度快得像道灰影。
“别跑!给老子留下来炖汤!”
林东升急了,第一次带儿子打猎就出糗,面子上有点挂不住,拔腿就追。
几个儿子见老爹没射中,
也没觉得啥,
反而一个个嗷嗷大喊着冲了上去:
“追啊!追上它!杀兔子吃肉!”
一边跑一边掏出弓箭,红着眼边跑边射。
可怜那只野兔,
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这阵仗,
八个人追着它一个射,兔生都达到巅峰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