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哄哄穿鞋下床,走到院子捧起两把干净积雪,搓了搓脸提神。
夜里寒风刺骨,雪水冰凉激得脑子瞬间清醒。
迈步走到灶台边上,打算烧一锅热水暖暖屋子,顺便熬点稀粥备用。
划着火柴点燃灶膛干柴火,
火苗刚冒起来,风口灌进来一股冷风,火苗直接被吹灭。
接连试了三四次,次次点火失败,
柴火只冒烟不起明火,浓烟呛得他咳嗽不止,灶台只剩黑烟。
林东升盯着熄灭的灶膛,心态崩了,
把剩余火柴丢在灶台案板上:
“靠!”
“老子竟然不会生火做饭!”
“真特么的废物。”
深吸两口气,压下心头火气,转头走向东侧儿子卧房。
推开门的一瞬,
屋内浓重的一股臭脚丫味扑面而来。
七人抱团蜷缩在一张破旧通铺土炕上,挤得满满当当。
一床发黑发臭的薄棉絮,胡乱盖在七人身上,
有人露着胳膊,有人蹬开棉絮露着腿脚,全部本能往中间扎堆取暖。
林东升看着这一幕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:
“造孽哦,这帮孩子从小到大受太多苦。”
不再犹豫,转身走回自己单间,
把身上唯一一床还算完整的薄被抱起来,
轻轻盖在七个儿子身上,压住漏风的被角。
随后伸手拍醒靠在外侧的老大和老二。
老大睡得迷迷糊糊,浑身肌肉本能绷紧,以为是弟弟打闹碰自己,
闭着眼嘟囔着挥手:
“谁!谁拍老子!滚一边去!”
睁开惺忪睡眼,看清身前站着的林东升,浑身一僵的清醒,局促挠着后脑勺慌忙认错:
“爹?!”
“对不起对不起!”
“俺睡懵逼了,以为是老五瞎闹腾,出言不敬了。”
旁边的老二也被拍醒,揉着迷糊的眼睛坐起身,
条件反射以为爹爹嫌炕凉、柴火不够,耷拉着脑袋小声询问:
“呜……爹,咋了?”
“是不是屋里炕凉了?”
“俺现在就去添柴火烧热土炕。”
林东升淡淡瞪了两人一眼,眼神没有怒气,只有严肃吩咐:
“不用添柴火。
老二,起来去灶台把火烧热,烧两大盆开水备用。”
“老大,咱家有没有农用爬犁?”
“有的话现在给我拉到院子里备好。”
“等下你俩跟我出门,”
“带上半扇野猪肉,黑布裹严实,
“跟我去一趟镇上黑市。”
“老大一听要出门办事,一骨碌爬起来穿上破旧棉袄:
“好嘞爹!俺这就去找!”
他脸色又垮下来,带着愧疚回话:
“爹,咱家之前那个木爬犁,半个月前家里断粮,”
“俺拿出去跟隔壁农户换了两筐土豆,没留住。”
“要是运猪肉,不用爬犁也行,
“俺直接抗肩上就行,多重都扛得动!”
林东升无奈点头:“行,那就不用找了,辛苦你扛着。”
兄弟俩穿好破衣服。
老二去到灶台,点燃柴火,灶膛大火熊熊燃起,一点不费劲。
林东升看着俩人干活的模样,暗自叹气。
自己不如两个没读过一天书的傻儿子接地气,除了会点煤气罐,生存技能一窍不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