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6章 六欲天·魔罗眷属(2 / 2)星际殖民?看我华夏全民封神首页

她的根连着整个曼荼罗。燕赤霞转头对李煜说,花丛不灭,她就不死。烧花。

李煜将焚天战斧插入地面。斧刃上的金红色火焰顺着地面迅速蔓延开来,所过之处暗紫色的花丛被点燃、卷曲、化为灰烬。六圈花环在火焰中一层一层地崩塌,从最外围的人道欲开始,向内推进。每一圈崩塌时,魔罗眷属的身体都会出现对应的裂痕——第一圈崩塌时她的手臂上多了一道裂纹,第二圈时她的肩头碎裂了一块,第三圈时她的腰间渗出了暗紫色的光雾。

——住手!她终于喊出了这一声,不再是那种柔滑的、挑逗的语调,而是尖锐的、带着恐惧的尖叫,你们烧了我的根!

沙僧的金色屏障在这一刻收了回来。他双手合十,金身佛光凝成一道光束,直射魔罗眷属额心。那道光束穿过她周身的暗紫色迷雾,落在她额头的中央——那里有一枚极其微小的、像尘埃般的金色光点,被暗紫色层层包裹,却不曾熄灭。

那是她曾经过的痕迹。在被系统吞噬之前,她曾经是一个普通的修行者。

苏挽晴看到了那个光点。她忽然想起自己在仙凡奇缘的最后一幕,想起孙清婉握着她的手时说的那句话——疼过的人,比没疼过的人更不会回头。

她向前走了一步,又一步,穿过了那些正在崩塌的花环残骸,穿过了被火焰灼烧得焦黑的泥土,走到了距离魔罗眷属三步远的地方。她蹲下身,平视着那张正在不断碎裂的脸。

你记得那片青草。苏挽晴说,你记得它是什么味道的。那你一定也记得——除了那座笼子,这世上还有别的东西。

魔罗眷属看着她,那些裂纹正沿着她的下颌一路蔓延至锁骨。她没有回答,但那枚被暗紫色包裹的金色光点在苏挽晴话音落下的瞬间,忽然亮了一度。像一粒埋得太深的种子,在春雨中终于吸到了第一口水。

苏挽晴伸出手,指尖停在那枚金色光点前一寸的地方。她没有触碰它,只是让掌心的温度靠近了一点点:我没办法替你走出来。但我可以告诉你——外面有一条路。

魔罗眷属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——她将额头向前凑了凑,像一只受伤的动物主动靠近来者的手掌。

那就......她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细碎,像被风吹散的蛛丝,让我看看那条路。

那枚金色光点在苏挽晴掌心的温度靠近后,忽然绽放开来。

不是爆发式的碎裂,也不是被强行剥离的撕裂,而是像一朵含苞已久的花在清晨的露水中缓缓打开——一层一层地、安静地、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。暗紫色从光点表面剥落,如融化的蜡顺着苏挽晴的指尖滴落在地面上,每一滴都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声,然后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消散。

魔罗眷属的整个形体在那光芒中开始变化。轻纱褪去,她脸上那些精致却虚假的妆容一块块剥落,露出下面一张苍白的、约莫三十出头的女人的脸。她的眉宇间没有了方才那种锋芒毕露的魅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长期的、被什么东西压住的疲惫。

你——她开口,声音变得沙哑而真实,没有甜腻的调子,像是一个病了很久的人第一次开口说话时的音色,你真的走出来过?

苏挽晴点了点头,把手收回来,看着指尖上残留的一点暗紫色余烬正在被金色光芒缓慢地蚕食:走出来过。而且出来之后发现——外面没有笼子。

魔罗眷属闭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她脚下的黑色花丛已经完全枯死了,那些黑色花瓣从枝头纷纷坠落,尚未落地就化作了粉末,被风一吹便四散不见。六圈花环如今只剩下外围几株半焦的花茎还竖在那里,像是一片被火犁过的荒地刚刚露出下面的真土。

我叫阿蒂。她忽然说,生前是个舞者。在一座小庙里跳祭祀舞的——不是什么大师,就是过年过节的时候给村里人跳一跳,图个热闹。

她睁开眼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那些被暗紫色侵蚀的痕迹还在,但正在一寸一寸地消退,露出下面原本的肤色——微黄,带着常年劳动留下的薄茧。有一天,一个游方僧人路过我们村。他看了我跳舞,说你心里有欲望,不如跟我走。我跟着他走了——后来我才知道,他是魔罗的弟子。

你们村叫什么?苏挽晴问。

没有名字。阿蒂说,太小了,连地图上都找不到。

苏挽晴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那就给它起一个名字。

阿蒂怔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和方才她在花丛中展示的笑容完全不同——没有一丝算计或挑逗的痕迹,只是一个人被逗乐了之后本能地弯起嘴角。——你比我以为的年轻。

我也比你以为的老。苏挽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
火焰在谷地中继续蔓延了一圈,将最后一丛焦黑的残根烧尽,留出一片干净的灰烬地面。李煜从焚天战斧旁站起身,将斧刃从泥土中拔了出来,火焰在斧刃上安静地燃烧着,像刚刚跑完一圈的猎犬终于可以喘口气。他看向阿蒂,又看了看苏挽晴,没有催促,只是退了两步,把空间留给她们。

燕赤霞将长剑收回了鞘中。剑身上那层清冽的浩然正气正在缓慢消散,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薄薄一层水光。他走回李煜身边,低声说:她的系统锁已经断了。剩下的只是她自己的东西——要不要重新站起来,看她自己。

小火从李煜肩头飞起,在阿蒂头顶盘旋了一圈,然后落在那块焦黑的青石上,歪着脑袋打量她。阿蒂抬头看了一眼小火,目光停顿了片刻,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下。

这只鸟——阿蒂说,是火做的?

算是吧。李煜说,它叫小火。不咬人。

小火配合地叫了一声,声音不大,清脆得像两片玉石轻碰。阿蒂看着它,嘴角那抹笑意又浮现了一瞬,然后她低头看着自己还在缓慢消退的暗紫色痕迹,缓缓地站了起来。

她站起来的时候,脚下那片焦黑的土地上忽然冒出了几株细瘦的绿芽。不是花朵,不是幻境——是真的草芽,细嫩得像是刚从种子里钻出来,顶着清晨的露水。她低头看见那几株草芽,愣了一瞬,然后蹲下身,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株的叶尖。

这是真的。她说。

是真的。苏挽晴站在她身旁,也蹲下来看了看那几株草芽,灰烬下面原来就有种子。你把它压住了好多年,它一直在等。

阿蒂没有再说话。她静静地看着那几株草芽,看着它们在穿过灰烬的日光中缓慢伸展,像是在做一个迟到很久的深呼吸。

燕赤霞走了过来,从怀中取出一卷干净的布条递给她:你身上的暗紫还没退干净。缠上这个,能隔绝残余能量,让你自己慢慢恢复。

阿蒂接过布条时看了他一眼:你信我?

不信。燕赤霞说,但你刚才选了站起来的那个选项。选项比信任更实在。

阿蒂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布条,然后抬起目光望向谷地北面。那里的隘口比岳飞谷地的隘口窄得多,只容两人并肩通过,两侧是高耸的灰白色岩壁,岩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古老的梵文经文。那些经文在暗紫色消退后开始重新显现出原本的金色痕迹,像一面巨大的书页正在被岁月重新翻回正确的页码。

前面还有四道关。阿蒂开口,声音比方才稳定了许多,魔罗的六个眷属,我是最外面的一个。里面还有五个——每一个都比我在位的时间更长,被暗紫色吞得更深。有些已经几乎分不清自己是人还是系统了。

李煜将焚天战斧重新扛在肩上,火焰从斧刃上收回来,缩成一条安静的火线沿着斧脊流动。他看向那个窄隘口,目光落在那些金色梵文上,低声说:五个人。比岳飞谷地那边的锁多四道。

但每一道都可以像这样解开。苏挽晴站起来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——那件衣服本来在仙凡奇缘时就已经很旧了,灰烬落在上面留下了浅浅的印痕,不是所有的锁都要用打碎的方式。

阿蒂听了这话,微微低下了头:我以前不这么想。我以前觉得——诱惑就是最好的武器。让目标心甘情愿地陷进来,比打碎他更有效率。可那只是另一种锁。

你现在换了想法?燕赤霞问。

阿蒂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我不知道自己想得对不对。但我至少知道了一件事——让别人陷进来,最终自己也会陷得更深。今天我掉了这么多下来——也许就是因为有人替我选了一条不同的路。

她把燕赤霞给的布条缠在右手手腕上,打了一个结实的结,然后抬起头,望向隘口的方向,深吸了一口气:走吧。我认得里面那五个人的在哪里。帮你们找出来,算是我还方才那份的利息。

苏挽晴轻声说:不用还。但你愿意一起走——那路上会容易一些。

李煜转身向隘口走去,小火焰从青石上飞起落回他的肩头。燕赤霞跟在他身后,沙僧走在队伍最后,金色佛光在他体表流转了一圈,将残留的暗紫色花粉彻底净化。苏挽晴和阿蒂并肩走在中间,两人的步伐起初还有些参差,走了十余步之后,不知是谁先放慢了谁先加快了,竟然渐渐趋于一致。

隘口内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石阶,宽度仅容一人通过。石阶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经文和曼荼罗图案,有些地方的刻痕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,但金色痕迹还在,像一册被翻旧了的书页上残留的墨香。日光从隘口上方的缝隙中斜斜地落下来,照在石阶上,拉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。

阿蒂在走上石阶时忽然停下了步子。她回头看了一下来时的谷地,那片被火焰燎过的荒地上,几株草芽已经伸展开了第一片完整的叶片,在日光中泛着淡淡的青色。

那几株草——她说,会活下来吗?

苏挽晴也停下来,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:会。因为现在是春天了。

阿蒂没有再说话,转回身继续向上走。这一次她的步伐比方才更稳了一些,像是在那个转身的瞬间,把一件很重的东西留在了身后。

李煜走在最前面,焚天战斧上的火焰在狭长的隘口中映出一团温暖的光,照亮了石阶上每一道刻痕。小火蹲在他肩头,歪着脑袋往更上方的暗处看,羽毛微微竖起,却没有发出警告的声音。也许是因为前方还有气息——但气息中已经有了一些松动的东西,像一扇被锈蚀了很久的门正在缓慢地自己开了一条缝。

前面那道关——阿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种把旧包袱卸下之后的轻快,是色欲天的主位。那一位比我的道行深。但她的锁链结构跟我的很像——只要找到她还没有被完全吞掉的那一部分,就能打开。

那一部分在什么地方?李煜没有回头,只放慢了脚步让阿蒂走上来跟他并行。

阿蒂想了想,说:在一个她自己都不记得的地方。比如——一段她没有跳完的舞,或者一首她忘了词的老歌。

李煜点了点头。他想起了岳飞石碑上那个字,想起了阿蒂脚下那几株破土而出的草芽。每一道锁的钥匙似乎都不同,但方向却惊人地一致——把那个被遗忘的、被压在最深处的最初的自己重新翻出来,让它在日光里晒一晒。

那就去找。李煜说,反正路已经走到这里了。

石阶在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向上转折了一个角度,露出了隘口上方的第一道曙光。那光芒是橙红色的,温暖而柔和,穿过岩壁上残留的暗紫色余烬,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。

(第36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