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章 黎明破晓(1 / 2)星际殖民?看我华夏全民封神首页

“轰——”

赵真真手里的粉笔停在半空。

不是雷声。她听过雷声,夏天午后暴雨前的炸雷,沉闷的,滚过天际的。这个声音不一样——从地底传上来的,闷的,重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翻了个身。粉笔灰从黑板槽震落,细细的一层,飘在阳光下,像初冬的薄霜。

教室里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。

然后是第二声。

这次更近了。整栋教学楼都在晃,窗户玻璃嗡嗡地响,窗框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,灰尘簌簌地往下掉。后排放水杯的男生没扶稳,保温杯砸在地上,不锈钢和瓷砖碰撞的声音又脆又响,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。

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
“地震了?”“不会吧……”“外面!快看外面!”

靠窗的同学最先叫起来。赵真真转身看向窗外——天空还是蓝的,太阳还在原来的位置,但光线变了。不是阴天的那种变暗,是颜色变了。阳光从金色变成了灰白色,像隔了一层脏玻璃。

然后防空警报响了。

不是学校里演习时放的那种录音,是从城市深处传来的,真正的防空警报。声音很尖,很长,一波接一波,像一根铁丝从耳膜穿进去,一直拧到后脑勺。赵真真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
广播跟着响了。走廊尽头墙上的喇叭先刺了一声电流杂音,然后是女声,平稳的,一字一顿的,像在念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:

“请全体国民注意。请全体国民注意。”

赵真真攥着粉笔,手心开始出汗。

“国家防护罩能量剩余:1小时09分钟。根据《紧急状态法》第三章第九条,现启动‘山海计划’全民传送程序。请所有公民立即停止当前活动,按照工作人员引导,前往最近的传送广场——”

粉笔从指间滑落,在黑板上拖出一道歪斜的白痕,然后掉在地上,“啪”地断成两截。

教室里死寂了两秒。

然后像被按下了什么开关,几十个声音同时炸开。有人在喊“爸妈给我发消息了”,有人哭着说“我不想死”,有人扒着窗户往外看,有人从书包里翻手机。手机屏幕一个接一个亮起来,又暗下去,信号格在零和一格之间反复横跳。

“别慌!都别慌!”赵真真的声音从讲台上压下来,比她预想的稳,“待在座位上,不要乱跑!”

她是班长。从初一当到初二,管纪律、带队做操、收作业,她说“安静”的时候,班上大多数时候会安静。

但这次不是课间操。

“班长你看这个!”同桌顾茜把手机举到她面前。

屏幕上是新闻直播画面,信号断断续续,满屏马赛克,但能看清大概——城市上空的防护罩外面,天裂了。不是云,不是雾,是银白色的裂缝,从画面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,像有人拿刀在天空的正中央划了一道。裂缝边缘不是平的,是锯齿状的,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开。

镜头拉近了一点。

裂缝里面是黑的。不是夜晚的那种黑,是那种什么都看不见的、没有光的、像深渊一样的黑。但有东西从那个黑里面涌出来——银色的闪电,一道接一道,劈在防护罩上。每劈一下,防护罩就闪一下,像被打了一拳的鼓面,荡开一圈一圈的波纹。闪电太亮了,亮得屏幕白花花一片,看不清裂缝里到底有什么。但能听到声音——直播里传来的,不是闪电的声音,是别的什么,低沉的、持续的、像一头很大的野兽在喘气。

然后屏幕黑了。

“信号断了……”顾茜的声音在发抖,手机掉在桌上,屏幕朝下,发出闷的一声。

赵真真抬起头。教室里有哭声了,低低的,压着的,从后排传过来。靠窗的几个男生还在往外看,防护罩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,但仔细看,能看到光晕在抖,像夏天柏油路上的热浪。

就在这时,赵真真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
说不清是什么。像血液里多了点什么,温热的,流动的,从胸口往下淌,经过肩膀,经过手臂,一直流到指尖。不是疼,也不是痒,是一种很陌生的、很轻微的充盈感——像身体里多了一条以前不知道的河,现在河里的水开始动了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手指没抖,手心还有汗,但指尖有一点很淡很淡的热意,像刚握过一杯温水的余温。

她还没来得及细想,陶翠萍的声音从教室门口劈进来。

“所有人!”

赵真真抬头。陶老师站在门口,红色的薄外套,袖子卷到手肘,手里攥着点名册。她的脸比平时白,但声音没抖。

“从后门出去,走廊集合。不要跑,不要挤。学委点人数,体委在前面带路。赵真真——”

“到!”赵真真的声音比她预想的响。

“你负责整队。带到校门口,上大巴。认准玄字区丙号广场,引导员会告诉你们怎么做。”

“老师你呢?”

陶翠萍已经翻开点名册,目光扫过教室,在四个空座位上停了一下。赵真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——第四排靠窗、三排第七座、五排第二座、六排第五座。陈阳、崔宇、王睿、凌峰。课间操的时候还在的,说去小卖部买水。

“我去找那四个。”陶翠萍合上点名册,“你先带大家走。”

“老师你一个人——”

“赵真真。”陶翠萍看着她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你是班长。你的位置在队伍最前面。明白吗?”

赵真真咬了咬嘴唇,点头。

陶翠萍转身的时候,她看见老师从讲台抽屉里摸出两样东西——一个急救包,和那盆养了半年的多肉植物。她把多肉塞进背包,拉链拉上的声音又急又脆。

然后红色外套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走廊已经乱了。隔壁班的同学涌出来,有人在哭,有人在喊,有人蹲在墙根打电话,声音抖得听不清在说什么。赵真真把本班队伍拢在墙边,用身体隔开人流。一个低年级的小女孩被撞倒了,她弯腰拽起来,塞回前面的队伍里。

“初二(3)班的!跟紧前面!不要散!”

她一遍一遍地喊,嗓子开始发紧。但身体里那股温热的感觉还在,不强烈,却一直没散。跑动的时候,它好像在跟着流动,从胸口到四肢,像有人在身体里点了一盏很小的灯。

校门口比走廊更乱。三辆大巴车停在路边,引擎没熄,尾气在阳光下蒸腾。引导员站在车顶,用喇叭喊话,声音已经嘶了。学生们被按班级往车上塞,有人在哭,有人在打电话,有人在车门口挤成一团。

赵真真把本班同学一个一个推上车,站在车门口数数。顾茜上了,张明上了,刘小雨上了……三十八。还差四个。

“班长!快上来!”顾茜从车窗探出头。

“再等等。陶老师还没回来。”

“来不及了!防护罩——”

天空又闪了一下。这次不是闪电,是防护罩本身在抖。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抖动,是整面天幕都在晃,像一块被人从边缘拽住的布。银白色的光晕忽明忽暗,每一次变暗,都能透过它看到外面的天空——不是蓝色的,是灰色的,灰得像铅。

裂缝好像又大了一点。

“赵真真!”引导员在喊她,“上车!最后一辆了!封场倒计时——”

“还有四个人没到!”

“等不了了!防护罩——”

“来了!”

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。

赵真真踮起脚看。陶翠萍从对面巷子里冲出来,红色外套在灰白的阳光下像一团火。她一手揪着陈阳的领子,一手推着崔宇的后背,后面还跟着王睿和凌峰,四个人像被老鹰赶着的小鸡,踉踉跄跄地跑过马路。

“上车!快!”陶翠萍把陈阳塞上车门,又转身去拽后面的人。

陈阳脸上还挂着网吧前台送的纹身贴,一只歪歪扭扭的龙,从手背爬到手腕。崔宇的鞋带散了,差点绊倒,被陶翠萍一把薅住书包带子拎起来。

“陶老师!网吧老板还在里面!”王睿上车的时候回头喊了一声。

陶翠萍愣了一下,转身看向马路对面。

“极速网吧”的招牌还亮着,霓虹灯管在灰白的天空下显得又旧又脏。卷帘门半拉着,里面黑漆漆的,能看到几台电脑屏幕还亮着,蓝莹莹的光照着空椅子。

“你们先上!”陶翠萍对王睿吼了一声,转身冲过马路。

赵真真想喊住她,声音卡在嗓子里没出来。

陶翠萍跑到网吧门口,弯腰钻进去。几秒钟后,她拽着一个人出来了——网吧老板,那个总是穿花衬衫的胖男人,手里还抱着主机箱。

“拉电闸!拉电闸!”陶翠萍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过来,又尖又急,“你抱着这个有什么用!人都要没了!”

胖老板被她拽得趔趄,主机箱差点脱手。“我、我的数据——”

“命要不要了!”陶翠萍一把扯掉网吧门口的总闸。卷帘门“哗啦”一声掉下来,砸在地上,扬起一片灰。她推着胖老板往这边跑,胖老板怀里还抱着主机箱,跑得跌跌撞撞。

赵真真在车门口等,脚在地上不停地换重心。

陶翠萍冲上车,把胖老板推进去。胖老板抱着主机箱跌坐在座位上,脸色煞白,大口喘气。

“关门!走!”陶翠萍对司机喊。

赵真真最后一个上车。车门在她身后关上,气阀“嗤”地响了一声。

车子发动了。赵真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窗外,校门越来越远,教学楼越来越远,那排花花绿绿的招牌也越来越远。

防护罩又闪了一下。

这次闪得特别厉害,整辆车里的光都暗了一瞬。所有人都抬头看——防护罩上面,多了一道新的裂缝,很长,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天边。透过裂缝,能看到外面的天空——不是灰色的,是黑色的。不是夜晚的黑,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、空的黑。

裂缝在扩大。

很慢,但确实在扩大。

车里没有人说话。

赵真真攥紧拳头,身体里那股温热的感觉又动了。从胸口往四肢蔓延,很慢,很稳,像有人在身体里铺了一条路。她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她不害怕。那种感觉很陌生,但不让人害怕。

大巴拐上主干道,速度慢了下来。

不是司机不想开快,是根本开不快。整条路被堵死了。私家车、出租车、公交车、电动车、行人,全挤在一起,喇叭声、哭喊声、叫骂声搅成一团。有人弃车跑路,行李箱的轮子在人行道上咕噜咕噜地响;有人站在车顶往远处看,举着手机想找信号;有个穿睡衣的中年男人骑着共享单车在车缝里钻,车筐里塞着一只猫,猫在叫。

赵真真把脸贴在车窗上往外看。车流几乎不动,五分钟挪了不到十米。

“这样下去来不及……”她小声说。

陶翠萍从前排探过头来,看了一眼窗外,眉头皱得很紧。她没说话,但赵真真看到她的手攥着座椅靠背,指节发白。

就在这时,前面的人群忽然往两边让开了。

不是有人指挥,是自己让的。像摩西分红海一样,黑压压的人头往两侧分开,中间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。一辆救护车从通道里挤过来,顶灯在转,但没开警报——可能是怕把人群逼得更乱。车头上全是泥点子,侧面的车漆刮掉了一大片,像是从什么地方硬挤出来的。

救护车在赵真真他们这辆大巴旁边停住了。

赵真真透过救护车的后窗往里看——车厢里躺着一个孕妇,肚子很大,羊水好像已经破了,身下的垫子湿了一大片。两个穿白大褂的急救员蹲在旁边,一个在打电话,声音又急又尖,另一个手忙脚乱地翻急救箱,翻出来的纱布和针剂散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