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也感觉到了,是吗?”
阿尘看着躁动不安的先民残魂,轻声呢喃。
先民残魂齐齐轻颤,温柔的魂力再度缓缓包裹阿尘,像是在安抚,也像是在畏惧。
它们挣脱了锁魂印的控制,熬过了诸天覆灭的危机,却依旧逃不出无形的牢笼。
万古漂泊,万古受难,终究只是在牢笼里反复挣扎。
……
云层之上,李大爷聊着聊着,忽然猛地打了个冷颤。
“咦?怎么突然这么冷?”
他下意识裹了裹身上的流云道袍,一脸莫名其妙的疑惑。
“天气明明回暖了,怎么我后背直冒冷汗?”
“该不会是刚才打架留下的后遗症吧?”
他左看右看,天地祥和、万物安稳,半点异常都没有。
只能挠挠头,把这股莫名的寒意归结为劫后余生的心理作用。
他并不知道,这股寒意,来自那座无人窥见的万古终局牢笼。
来自那潜藏在三层棋局之外,未知且恐怖的终极存在。
……
阿尘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底的震动与迷茫。
恐慌无用,迷茫无益。
无论棋局有几层,牢笼有多深,敌人有多恐怖。
他如今唯一能做的,就是变强。
打破本源枷锁,挣脱宿命捆绑,一步步撕开迷雾,窥见终极真相。
百年倒计时已经开启,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沉溺惊惧。
“先落地。”
阿尘轻声开口,眸光逐渐恢复坚定。
“诸天初定,百废待兴,我们需要整顿天地,安抚众生,稳固根基。”
“至于深层棋局、未知牢笼,来日方长,我一一去破。”
温柔却铿锵的话语,安定了身旁苏婉躁动的心绪。
哪怕知晓身处层层棋局,他依旧傲骨不改,初心不变。
……
话音落下,阿尘带着苏婉缓缓踏空而下,落回诸天大地之上。
漫天先民残魂紧随其后,化作漫天星点微光,温柔洒落诸天四方。
它们不再漂泊虚空,而是缓缓沉入山川大地,化作天地生机的一部分,默默滋养故土。
万古游子,终归故土。
从此山河有灵,大地有魂,诸天底蕴再度暴涨。
……
天道与守墓人紧随落地,亿万修士纷纷降落云端,目光尽数追随阿尘身影。
此刻的少年,已是诸天无可争议的核心,是众生唯一的希望与依仗。
“阿尘小友,接下来百年,你有何打算?”
守墓人率先开口,恭敬询问。
如今诸天万道归心,众生信服,一切调度,尽凭阿尘决断。
阿尘抬眸,望向满目青翠、重获新生的天地,缓缓开口。
“三件事。”
“第一,安抚四方生灵,修复大战破损的山河疆域,恢复诸天秩序。”
“第二,整合诸天所有修行资源,开放大道机缘,让众生快速变强,整体提升诸天底蕴。”
“第三,闭关苦修,勘破枷锁奥秘,寻找破锁碎局之法。”
条理清晰的三步规划,兼顾全局、立足长远,瞬间稳住了诸天未来百年的发展方向。
天道微微颔首,由衷赞叹。
“大局在心,沉稳有度,诸天有你,万幸至极。”
“诸天万道全力配合,尽听调遣。”
一声令下,天地道韵轰鸣,四方灵气汇聚,主动配合诸天修复与众生修行。
……
接下来数日,诸天上下一片繁忙却有序。
破损的山川被灵气修复,断裂的地脉重新衔接,流离的生灵回归故土。
曾经满目疮痍的诸天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鼎盛繁华。
无数修士抓住千载难逢的机缘,疯狂修炼突破,诸天整体实力一日千里。
李大爷每天到处闲逛吃瓜,看着越来越繁华的诸天,乐得合不拢嘴。
“舒服!这才是过日子嘛!”
“之前天天提心吊胆怕诸天爆炸,现在终于可以安心修炼摸鱼了。”
“百年发育时间,只要不作死,妥妥的稳稳拿捏!”
众生皆安享太平,潜心积蓄力量。
唯有阿尘,从未有过一刻松懈。
……
诸天中枢,最高道场。
阿尘独自静坐虚空,双目紧闭,凝神内视神魂深处的本源枷锁。
苏婉静静伫立身侧,默默为他护法,不言不语,温柔相伴。
数日以来,阿尘一直在暗中探查那枚漆黑枷锁,试图破解其中奥秘。
始祖说,枷锁不破,真我难显。
陌生低语说,这只是第二层试炼,头顶还有万古牢笼。
所有的答案、所有的真相、所有的出路,全部都藏在这枚枷锁之中。
可越是探查,阿尘心底越是震撼。
这枚枷锁的层级,远超混沌真主、超脱始祖残魂认知。
里面的纹路层层嵌套,规则密密麻麻,仿佛囊括了无数纪元的试炼规则。
真主借它控人,始祖借它衡局,可无人真正读懂它的本源。
它更像是一座微型牢笼,牢牢锁着他的神魂,也锁着万古棋局的终极秘密。
……
“三层棋局……万古牢笼……”
阿尘缓缓睁眼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锋芒。
“第一层,域外博弈,诸天厮杀。”
“第二层,始祖制衡,真假试炼。”
“那第三层,到底是什么?”
无人作答,天地寂静。
万古岁月,无人触及的领域,无人知晓的终极真相,唯有他一人,提前窥见冰山一角。
未知,代表危险,也代表唯一的破局生机。
……
就在阿尘沉思棋局奥秘的瞬间。
神魂深处的漆黑枷锁,再度微微发烫。
这一次,不再是细微低语,而是浮现出一抹极其模糊、漆黑无尽的虚影轮廓。
轮廓庞大无边,笼罩万古时空,冷漠、死寂、俯瞰一切。
同时,一道冰冷、机械、毫无情绪的漠然声音,直接响彻阿尘整片神魂识海——
“第二层试炼进度:99%。”
“试炼载体即将成熟,终极囚主,即将苏醒归位。”
“万古终局牢笼,正式解锁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