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169章 未命名的春天2(2 / 2)他亲手打开董事长的隐私档案首页
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站起来,把那本手写本子轻轻放回沙发垫下,压在毛毯边缘。

然后他走到窗边,拉开一点缝隙。

外面,雨还在下。

但远处,城市天际线的方向,有光。

不是霓虹,不是路灯。

是树影。

一片一片,从屋顶、从阳台、从医院的窗台、从街头的长椅下,缓缓升起来,像春天的潮水,无声地漫过街道,漫过屋顶,漫过所有被抹去名字的地方。

他没喊人来看。

他只是把外套重新穿上,拉链拉到最上面,遮住了胸口那本子的轮廓。

他走下楼,经过值班室。

门没关,灯还亮着。

桌上放着半杯水,杯子是基金会发的,印着“关爱儿童基金会”,字迹褪了。杯沿有道唇印,是昨天那个女孩的。

他没擦。

他走过去,把杯子拿起来,喝了一口。

水是凉的。

他放下杯子,转身出门。

走廊尽头,清洁工推着拖把走过,拖把头滴着水,在地上留下一道湿痕,慢慢变淡。

他没回头。

第二天早上七点,基金会的监控系统自动上传了第一段视频。

画面里,一个六岁男孩,蹲在病房窗台边,对着空荡荡的空气,轻轻说:“爸爸……你记得我吗?”

窗外,一棵老槐树的影子,从地面爬上来,一寸,一寸,贴着玻璃,像在回应。

视频下面,系统自动标注:【声纹匹配:已确认,2017年叙利亚阿勒颇,失踪男性,哈桑·穆罕默德】

没人知道男孩从哪听来的这个名字。

也没人知道,全球有七千八百九十二个孩子,在同一分钟,对着风,说出了同一个名字。

系统更新了。

“我们”两个字,出现在每一个终端的主界面。

没有通知,没有公告。

只是突然,所有屏幕都变了。

陆知遥在基金会的档案室里,翻出一本旧登记册。

他翻到2017年4月那一页。

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字,字迹很淡,像是用铅笔写的,又被水洗过。

“沈霁梧,2017.4.12,探视记录:儿童编号0723,未登记名,无亲属。”

下面,有一行小字,是后来加的,墨水深,笔画很稳。

“她今天,第一次笑了。”

他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合上册子,走到窗边。

窗外,阳光出来了。

雨停了。

地上有水洼,映着天。

他低头,看见自己的鞋底,那块干裂的泥,被阳光照着,裂纹里,有一点绿。

不是草。

是树影。

从地底,悄悄爬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