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封信。”他说,“你寄的。”
沈霁梧没动。
“我没回。”陆知遥继续,“但我每天晚上,给七个孩子讲一个故事。关于一棵会走路的树。”
沈霁梧终于抬了下眼,看了他一下,又垂下去。
“树不说话。”陆知遥说,“根记得每一场雨。”
沈霁梧的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
陆知遥把纸叠了叠,塞进大衣内袋。动作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你今天来,是想说什么?”他问。
沈霁梧没答。他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信封,没写名字,只在封口处贴了片干槐叶,叶脉清晰,边缘发脆。
他把信封递过去。
陆知遥没接。
沈霁梧等了五秒,把信封放在车顶。车顶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是去年冬天刮的,没补漆。
他转身,走向出口。脚步很轻,鞋底沾着泥,左脚的鞋跟有点歪,走路时会轻微地响。
陆知遥站着没动,直到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。
他走过去,拿起那封信。信封很薄,纸是旧的,像从账本上撕下来的。他没拆,只是捏着,站在原地。
停车场的灯忽明忽暗,最后一盏在十米外,闪了两下,灭了。
风从通风口灌进来,卷起地上一张废纸,贴着地面滑了半圈,停在丰田车的前轮边。
那张纸是张收据,印着“巴黎第七区邮局”,日期是去年十二月二十三。背面用铅笔写了两个字:等你。
陆知遥把信塞回口袋,转身走向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时,他听见外面有风铃响了一声,很轻,像谁在远处拨了一下。
他没回头。
电梯下行,灯光一明一暗,照着他袖口的一点灰——不知道是烟灰,还是灰尘。
他低头看了眼,没擦。
电梯到B1,门开。
外面没人。
只有那辆丰田,车顶上,那封信还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