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走了,我就跳。”沈霁梧说。
陆知遥没停。手搭上门把,金属凉,他没松。
“你跳,我就走。”他说。
门没开。他没推。
风又停了。云层合拢,阳光收回去。楼顶的灯,不知谁忘了关,亮着,白光,照着地上那几片纸屑,像被风吹散的灰。
沈霁梧没动。他还是站在那儿,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,像一面褪色的旗。
陆知遥没回头。他左手还捏着那两片纸,右手推开门。门轴又吱呀了一声,比刚才轻。
走廊的灯是感应的,他走过,灯亮了。走到电梯口,他停下,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怀表。表壳烫,是刚才贴着体温焐的。他打开表盖,指针还是三点十七分。
他看了眼,合上。
电梯门开了。他走进去,按了1楼。
门关上时,他听见楼顶的风,又吹起来了。
楼下,服务生推着餐车经过,车轮压过地砖的接缝,发出轻微的咯噔声。餐车上有一杯水,没喝完,杯沿有道牙印,水痕干了,留下一圈浅白。
电梯里,陆知遥低头,把那两片纸屑,轻轻放在餐车的托盘上。
托盘里,还有一块没动的巧克力,包装纸皱着,边角翘了。
他没看。
电梯门关上,灯光灭了。
楼顶,沈霁梧终于睁开眼。
他低头,看自己的手。袖口的油渍还在,没擦掉。
他没动。
风从湖面吹上来,卷起地上那几片纸屑,一片贴在护栏的铁锈上,一片卡在排水口的缝隙里,另两片,飘向远处,落在一棵小树的枝桠上,叶子是新长的,嫩绿,还带着露水。
露水往下滴,一滴,落在地上,砸出一个小坑。
坑里,有粒橡果,刚埋进去,土还松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