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遥在日内瓦的酒店房间,收到一条短信。
没有号码,只有文字:“我在福利院旧址,烧了所有身份。现在,我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他盯着屏幕,看了三分钟。手机没电了,自动关机。
他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窗外是莱茵河,水是灰的,有浮冰,没化。
他没回。
他转身,从行李箱底层拿出一个铁盒。盒子里是七颗玻璃珠,是那年合唱时,青海男孩用的节拍器。他一直留着。
他数了数,七颗,一颗没少。
他把盒子放回原处,拉上拉链。
桌上有半瓶水,瓶盖没拧紧,水痕沿着瓶身往下爬,快到桌角了。
他没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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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霁梧在火车站买了张去巴黎的票。二等座,靠窗。
他没带包。只穿了那件灰西装,口袋里空的,连纸巾都没有。
列车启动时,他从袖口摸出一枚小芯片,拇指指甲盖大小,边缘磨得发亮。
他没看,直接塞进窗缝里。
风吹进来,带走了灰。
他闭上眼。
窗外,田野飞快后退。电线杆一排排掠过,像被拉长的竖线。
有人在车厢尽头咳嗽,声音很轻。
他没睁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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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知遥在机场安检口,把夹克脱了,放进传送带。
袖口的油渍还在,黑的,像干了的血。
他没换衣服。还是那件灰夹克,左边口袋鼓着,里头是那张收养记录的复印件,纸边卷得更厉害了。
安检员扫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他走过金属探测门,没响。
他没回头。
登机口的电子屏亮着:飞往巴黎,航班号CA987,登机时间:14:30。
他站在队伍最后,低头看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。
他没开。
风从玻璃门缝里钻进来,吹动他脚边的一张登机牌。
纸角卷了,字迹模糊。
上面印着:陆知遥,乘客编号:LZR-0713。
他站着,没动。
飞机起飞前五分钟,他听见身后有人轻声说:“你来了。”
他没转身。
身后的人也没再说话。
风还在吹。
登机牌被吹到地上,贴着地砖的缝隙,不动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