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车停在院外,我看了你一小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为什么哭?”
沈霁梧没答。他抬手,摸了摸左耳后,那里有一道旧疤,是小时候被门框撞的。他现在总不自觉地摸,像在确认它还在。
陆知遥把烟放回口袋,没抽。
“你今天来,不是为了拿回怀表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?”
沈霁梧没说话。他伸手,把钟摆又往左拨了半寸。
钟摆晃了晃,没停。
它开始动了。
一下,一下,轻轻的,像心跳。
陆知遥没看钟,他低头,看自己鞋底的泥点。右脚鞋尖,沾着一点干透的红土,是非洲带回来的。他没擦。
沈霁梧也低头,看自己的鞋。左脚鞋跟,有一道裂口,线头松了,拖在地上,蹭着青石板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钟摆继续走。
风穿过树洞,还是那个调子。
陆知遥转身,往院外走。
沈霁梧没跟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钟摆,看着怀表,看着树影一点点挪动,从钟面滑到地上,再爬到他的脚边。
他没动。
直到影子完全盖住钟脚。
他才弯腰,把怀表捡起来,放回口袋。
然后,他从衣袋里摸出那把钥匙,轻轻放回暗格里。
盖子合上,咔哒一声。
他转身,走回老宅。
门没关。
风从门缝里钻进去,吹动门后那张旧照片——照片上是两个孩子,一个蹲着,一个站着,背后是槐树,树下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,没露脸。
照片边角卷了,有水渍,像被人哭过,又擦干了。
钟摆还在走。
一下,一下。
屋檐的水滴,还在落。
一滴,一滴。
落在青石板上。
没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