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弯腰捡。
也没抬头。
陆知遥说:“你那天,为什么哭?”
沈霁梧没答。
他抬手,摸了摸下巴,然后停住,像在确认什么。
他低头,看自己的脚尖。
再抬头,看镜子里的自己。
他脖子往左偏了一点,刚好,不多不少。
那是陆知遥的习惯动作。
镜子里的他,也偏了。
陆知遥没动。
他看着镜中那个“他”。
镜面有雾气,是呼吸带出来的,慢慢凝在玻璃上,又滑下去,像眼泪没流出来,就干了。
沈霁梧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了什么:
“你……怎么知道的?”
陆知遥说:“陈国栋打的电话。”
沈霁梧没再问。
他闭上眼。
镜子里的他,也闭上眼。
他睁开。
镜中的他,也睁开了。
没躲。
陆知遥没往前走。
他转身,往外走。
鞋底踩在水痕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他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没推。
停了五秒。
他说:“你不用等我原谅你。”
门没关。
他走了。
沈霁梧站在原地,没动。
镜子里,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低头,看见地上那半张纸。
他弯腰,捡起来。
纸很薄,湿了一角,字迹模糊。
他没看。
他把纸折了两次,放进大衣内袋,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然后,他走到墙角,从地上捡起一只旧怀表。
表盖内侧,刻着一行小字:
**给未来的你——别怕,我一直在。**
他把表攥在手里,指节发白。
窗外,风穿过画廊的裂缝,吹动了那几缕褪色的绸布。
它们轻轻晃,像在挥手。
没人看见。
没人说话。
桌上,一杯冷掉的咖啡,还冒着一点热气,但已经不升了。
水痕在杯底,慢慢干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