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全球儿童权益组织的邮箱收到一封邮件。
附件是七份重建计划书,预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,资金来源标注为“匿名捐赠”。
捐赠人署名:一个未完成的“沈”字。
笔画只写到竖钩,没收尾,像被谁中途停了笔。
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:
> 书角的灰,别掸。
> 他们记得。
陆知遥在办公室看到邮件时,正往咖啡杯里加糖。糖罐是旧的,盖子松了,倒出来时洒了一点在桌面,没擦。
他盯着那行字,看了十分钟。
手机震动。
是沈霁梧发来的。
一条语音。
他没点开。
他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城市边缘的工地,塔吊在动,铁链晃着,发出缓慢的吱呀声。
他没关窗。
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吹动桌角那张纸——是昨天的会议纪要,纸边卷了,墨迹晕了一小块,像被水汽熏过。
他没动。
半小时后,助理敲门,说:“沈先生的私人飞机,刚从伦敦起飞,目的地不明。”
陆知遥点头。
“还有,”助理顿了顿,“他名下所有股权,今天凌晨,转进了一个新基金会。名字叫‘知遥儿童计划’。”
陆知遥没说话。
他走到办公桌前,拉开最下层抽屉。
里面有一把铜钥匙,锈得厉害,钥匙齿糊了,但形状没变。
他拿起来,放在掌心。
钥匙上,还挂着那张纸条。
“打开它,你会看见我最不敢给你看的东西。”
他没动。
他把钥匙放回抽屉,关上。
抽屉没锁。
门没关严,留了条缝。
走廊的灯,忽明忽暗。
他走出去,没回头。
楼下,保洁阿姨在拖地,拖把水滴滴答答,顺着台阶往下淌,像一条断了线的黑线。
他下楼,穿过大厅。
门口,一个孩子抱着书跑过,书页被风吹开,露出一张照片——是十年前的福利院,一群孩子站在槐树下,中间那个,穿着蓝衬衫,低着头,手里攥着一把钥匙。
照片背面,有人用铅笔写了字,字迹很淡:
> 他没来,但他看了你一小时。
陆知遥站住。
他没拿照片。
他继续走。
阳光照在台阶上,有灰,有泥,有几片干枯的槐树叶。
他没踩。
他绕开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