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遥没笑,也没说话,只是把花夹在笔记本里。
画面停了。
沈霁梧站起身。
他没看任何人。
走到长桌尽头,从西装内袋里,取出一枚印章。
铜的,旧了,边角有磕痕,印面刻着“沈氏集团董事长”。
他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我交出的不是权力,”他说,“是枷锁。”
“你们,谁敢接?”
没人动。
有人咽了下口水。
有人把笔攥紧了,指节发白。
有人低头看自己的鞋尖。
沈霁梧转身。
脚步很轻,没回音。
他走到门边,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门把是黄铜的,有点松,转起来时,会发出一点“吱——”的轻响。
他没用力,只是轻轻一推。
门开了。
走廊的灯是节能的,亮得发白,照在地板上,有几道灰,是鞋底带进来的。
他走出去。
门在他身后,慢慢合上。
没人动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十五秒。
审计组长忽然弯腰,从地上捡起那枚印章。
他没看,只是捏着,指腹摩挲了一下印面的刻痕。
然后,他把它放进了自己西装内袋。
没人说话。
没人问。
没人追。
陆知遥还是站在窗边。
他右脚的鞋底,那两片红土,终于掉了。
一粒落在地毯上,一粒滚到桌腿边,卡在一道旧划痕里。
他没弯腰去捡。
他只是抬手,把窗帘拉严了。
阳光被挡在外面。
会议室里,只剩下空调的嗡鸣。
和桌上那杯干了的咖啡。
杯沿的白痕,还在。
像一道没写完的字。
没人动。
没人说话。
有人悄悄把手机调成了静音。
有人把文件夹合上,没放回原位,而是放在了左手边——那是沈霁梧平时放文件的地方。
风从走廊的缝隙里钻进来,吹动了门边那盆绿植的一片叶子。
叶子晃了晃,掉了一小片,落在地上。
没人捡。
没人看。
灯还亮着。
灰还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