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3章 纸鹤与钢笔(2 / 2)他亲手打开董事长的隐私档案首页

晚上,他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念书。讲的是《小王子》,法语原版,他学过,但发音不准。孩子们听不懂,但安静。有个女孩问:“小王子的玫瑰,后来怎么样了?”

“死了。”他说。

“那他难过吗?”

“他种了新的。”

“新的玫瑰?”

“不是。”他顿了顿,“是别的花。”

女孩没再问。灯灭了,月光从窗缝漏进来,照在抽屉上。

第二天,院长又来了,说:“那个男人,又来了。”

陆知遥正在给一个孩子包扎膝盖。伤口是昨天爬树摔的,血已经干了,结了痂。他没抬头:“他来干什么?”

“还是站那儿。手里没拿东西了。就站着,看院门。”

“多久了?”

“从早上七点,到现在。”

陆知遥放下绷带,没擦手,直接去洗。水龙头锈了,水流细,带铁腥味。他洗了三遍,手还是红的。

他没出去。

晚上,他打开电脑,登录内部系统。他查了沈霁梧的行程。过去七天,他在巴黎、东京、上海、北京,没飞非洲。他查了航班记录,没找到任何从中国飞往这里的记录。

他关了电脑。

窗外,风大了,吹得铁皮屋顶嗡嗡响。他起身,走到窗边,看见院墙外,路灯下,一个人影站着,没动。手里空着,没钢笔,没包,没伞。只是站着,像在等什么。

陆知遥没开灯,没喊,没挥手。

他关上窗,拉上窗帘。

那晚,他梦见自己七岁,站在福利院的槐树下,手里攥着一只断了腿的纸鹤。沈霁梧在远处,背对着他,手里拿着一支新钢笔。他想跑过去,脚却陷在泥里。他喊了一声,声音被风吞了。

醒来时,天刚亮。阳光照在抽屉上,锁扣还是松的。

他走过去,打开抽屉,拿出那支锈钢笔。笔帽上的“陆”字,被月光照得发亮。

他把它放回玻璃柜,和纸鹤并排。

柜子外,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石墩上——那里,静静躺着一支黑色钢笔,银环在光下,闪了一下。

没人去拿。

没人说话。

风从窗缝吹进来,卷起一张纸,是昨天院长贴在公告栏的缴费通知,纸角卷了,边角发黄,被风吹得翻了两下,最后停在墙角,不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