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信封夹进一本《儿童权益保护法》里,书是去年买的,没拆封,封面还裹着塑料膜。他没贴邮票,没写地址,直接放进快递柜,选了“联合国儿童基金会”作为收件方。
系统提示:寄送成功。
他盯着屏幕看了五秒,关了。
回办公室,陆知遥已经来了。
他坐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支铅笔,笔芯断了,用胶带缠着。桌上放着一杯茶,没动,水汽快散了。
沈霁梧没说话,把那本《儿童权益保护法》放在他桌上。
陆知遥没看。
他低头,继续用铅笔在纸上画线,画得很慢,像在量什么。
沈霁梧站在他身后,没动。
窗外,槐树的枝桠在风里晃,有几片花瓣飘进来,落在茶杯沿上,没化。
陆知遥终于放下笔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去青松路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没敲门?”
“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陆知遥没再问。他把那本书推回去,推到沈霁梧面前。
“你留着吧。”
沈霁梧没接。
他转身,走到饮水机旁,接了杯水,喝了一口,没咽,含着,盯着水龙头滴水。
一滴,两滴,三滴。
水珠砸在不锈钢槽里,声音很轻。
陆知遥没动,也没看他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皮盒子,打开,里面是七只纸鹤,翅膀都断了一条腿,用透明胶带粘着。最上面那只,翅膀上用铅笔写着:“2003.6.12”。
他没说话,把盒子合上,放回抽屉。
沈霁梧把水咽下去,转身,走到门口。
门把手是铜的,松了,他拉了一下,没拉紧。
门没关,留了半寸缝。
走廊的灯亮着,光从门缝里漏进来,照在地上,像一条窄窄的河。
他走出去,没回头。
陆知遥坐着,没动。
茶凉了,杯沿的水痕干了,留下一圈浅灰的印子。
窗外,槐花又落了一片,粘在窗框上,没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