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:“你该去洗个澡。”
沈霁梧点头,没说话。
陆知遥转身回屋,没关门。沈霁梧站在原地,听水声从浴室传来,先是哗啦,然后是水流变小,最后是滴答,一滴,一滴,落在瓷砖上。
他没进去。他站在客厅,看墙上的钟,指针走到七点四十五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,是昨天从碎纸机里抢救出来的半张,上面有“沈知遥”三个字,墨水晕了,字迹模糊,但还能认。
他没看,只是把纸折了两折,塞进鞋垫底下。
水声停了。
陆知遥走出来,头发湿着,没擦,水珠顺着脖子往下,滴在T恤领口,洇成一小片深色。
他走到玄关,拿了钥匙,没开门,只是站在门后,手搭在门把上。
沈霁梧问:“你去哪?”
“去买菜。”
“买什么?”
“青菜,豆腐,槐花。”
“槐花能吃?”
“能。”
“你以前不吃。”
“现在吃。”
沈霁梧没再问。他站在原地,看着陆知遥开门,门开了一半,阳光照进来,照在门槛上,那里有道裂缝,是去年台风刮的,一直没修。
陆知遥走出去,没回头。
门没关严,留了条缝,风从缝里钻进来,吹动了窗台上的槐花,花瓣动了动,没掉。
沈霁梧没动。
他走到沙发边,坐下,拿起那杯茶,还是温的。他喝了一口,没咽,含着,等它凉。
窗外,槐花还在落,一片,两片,三片,落在地上,像一场没声音的雪。
水壶还在响,咕噜,咕噜,像在数时间。
他没关。
他坐着,等。
等陆知遥回来。
等茶凉。
等太阳升到正头顶。
等那扇门,再开一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