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知遥站起身,走到办公桌前。桌角有三道划痕,是钢笔尖划的,一道深,两道浅。他拉开最下面的抽屉,里面是空的,只有一支旧钢笔,笔帽掉了,笔杆上贴着一张便签,字迹很淡:“别丢,你用过。”
他把那支笔拿起来,没擦,直接放进自己口袋。
然后他转身,走向门口。
沈霁梧没拦。
门把手是铜的,有点松,转起来有轻微的咯吱声。
陆知遥推开门,走廊的灯又闪了一下,像要灭。
他没回头。
身后,碎纸机突然响了一声。
不是机器启动,是沈霁梧按了电源键。
嗡——
纸灰被卷进去,又吐出来一点,飘在空气里。
陆知遥走到电梯口,按下按钮。
电梯门开,他走进去,没关门。
他站在里面,没动。
沈霁梧从档案室走出来,手里还捏着那张没撕的纸,纸上的字是:“沈霁梧,2025年3月17日,我回来了。”
他走到电梯前,没进去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哑。
陆知遥看着他,没接话。
电梯门要关了。
沈霁梧往前一步,手伸出去,想拦。
门停了。
他没说话。
陆知遥也没动。
走廊的灯又闪了一下,这次,彻底灭了。
黑暗里,只有电梯顶灯还亮着,惨白,照着两人之间的空隙。
沈霁梧低头,把那张纸轻轻放在电梯门口的地毯上。
纸角卷着,贴着地毯的纤维。
他后退一步,转身,走回档案室。
门关上时,发出一声闷响。
电梯继续下行。
陆知遥站在里面,口袋里的钢笔硌着大腿。
他没动。
电梯停在1楼。
门开。
外面是大厅,阳光从玻璃顶照下来,落在大理石地面上,有一小块是湿的,像是刚有人走过,鞋底带进来的水。
他走出去。
没回头。
大厅的保安在擦玻璃,水痕还没干,拖把靠在墙角,水桶里漂着半片纸巾,上面印着咖啡渍。
他推开门,风灌进来,吹得他衬衫贴在背上。
外面,槐树的叶子开始落了。
一片,掉在他脚边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捡。
他继续走。
身后,档案楼的门,轻轻关上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