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那排脚印,看了三秒。
然后,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了,一条未读消息。
发件人:陆知遥。
内容只有一句:
“你找到那颗糖了吗?”
他没回。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转身往楼梯走。
下楼时,他没开灯。
楼梯间有水滴,从天花板漏下来,落在第三级台阶上,积成一个小坑,水里浮着一点灰。
他踩过去,水溅到脚踝,凉的。
走到一楼,门没锁。
他推开门,雨还在下。
门口的台阶上,放着一个纸箱。
没署名。
没贴快递单。
箱口没封,露出一点糖纸的红。
他蹲下,没拿。
雨打在他肩上,湿了衬衫。
他站起身,回头看了一眼档案楼。
三楼那扇窗,灯灭了。
他没再看。
转身,走进雨里。
鞋底的泥,又多了一层。
他没擦。
走了一段,手机又震了。
他没掏。
直到走到街角,便利店的灯亮着,他才停下。
进去,买了瓶水。
结账时,店员问:“要袋子吗?”
他说:“不要。”
他拎着水,站在门口,看雨。
水瓶上,凝着一层水珠,慢慢往下淌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上,有一道浅浅的疤。
是七岁那年,被铁皮划的。
那天,他蹲在墙角,手里攥着一颗糖。
有人蹲在他身后,递给他一支笔。
笔帽上,沾着一点红。
他没说话。
那人也没说话。
雨还在下。
他把水瓶举起来,喝了一口。
凉的。
他转身,朝地铁站走。
身后,便利店的灯,突然闪了一下。
没灭。
只是暗了半秒。
像有人,轻轻按了下开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