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屉里,那盒创可贴,还剩三片。
他没拿。
他只是把相册,轻轻合上。
然后,他走了。
走廊尽头,电梯门开,他走进去,按下负一层。
电梯里,镜子映出他手腕上的疤。
旧的,淡的,像一道褪色的线。
他没看。
电梯门关上时,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。
是陆知遥寄来的清单。
127个名字。
每行后面,都写着:“沈霁梧,你记得吗?”
他没看。
纸条被他捏在掌心,慢慢揉成一团。
电梯降到地下一层,门开了。
外面是停车场,空的。
雨刚停,地面湿着,反着灯。
他没打伞。
他走向自己的车。
车门没锁。
他坐进去,没发动。
手里的纸团,没扔。
他盯着前方,车窗上,有一道水痕,从左上角,慢慢往下爬。
像一条没走完的路。
他没动。
直到手机响了。
是保镖。
“沈总,孩子醒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……想见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电话挂了。
他摘下领带,扔在副驾。
然后,他从后座,拿出一个旧水壶。
塑料的,绿色,手柄断过,用胶带缠过三次。
他记得,这是陆知遥七岁时,从孤儿院带出来的。
他一直留着。
没用过。
今天,他拧开盖子。
里面是空的。
他把水壶放在腿上,手指摩挲着胶带的边缘。
雨又开始下了。
很小,打在车顶,像有人轻轻敲。
他没动。
直到水壶的塑料壳,被他捏得微微变形。
他才开口,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谁:
“明天,我去。”
车里,没开灯。
只有仪表盘,微弱地亮着。
红的,绿的,数字在跳。
他盯着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,他关了引擎。
雨声,变大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