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话。
“林秘书……去年离职了,”对方继续说,“走之前,把所有旧档案都移交了,但……收养文件没归档,说是……系统错误。”
他放下电话。
桌上,那本协议还摊着。签名栏,沈霁梧三个字,像被谁用铅笔描过,又用墨水盖了。
他起身,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。门把手有点松,拧的时候会轻微晃。他没开门,只是站着,背对着办公室。
阳光慢慢移到了桌角,照在那支钝了的钢笔上。
他没动。
窗外,一只鸟落在空调外机上,抖了抖翅膀,飞走了。
他转身,走回桌前,把协议合上,放回保险柜。密码盘转回去,咔哒一声。
他没锁门。
他走出办公室,走廊的灯是感应的,他走过,灯亮,他停下,灯灭。
电梯门打开,他走进去,按下1楼。
电梯里没人。镜子映出他,灰西装,领结没解,袖口有灰,是昨天在会议室蹭的。
他低头,看见鞋底有泥点,是早上从停车场走过来时踩的。
电梯降到一楼,门开。
他走出去,没回头。
前台的姑娘在看手机,听见脚步声,抬头,笑了笑,没说话。
他没回应,径直走向大门。
玻璃门自动滑开。
外面阳光刺眼。
他没戴墨镜。
他站在台阶上,站了五秒。
然后,他转身,往回走。
没人拦他。
他重新走进电梯,按了18楼。
电梯门关上,镜子里,他的眼睛还是红的。
但那不是血丝。
是别的东西。
他没擦。
他没哭。
他只是站着,等电梯再升上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