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提陆知遥。
他坐在办公室,电脑开着,屏幕是空白的。桌上放着一杯新泡的咖啡,没动。咖啡杯底有圈褐色水渍,是昨天留下的,今天又添了一层,叠在一起,像年轮。
人事部的邮件在九点零七分进来,加密,没主题,只有一行字:
> 你不是叛徒,是唯一能活下来的人。
他没回。他把电脑合上,起身,去储物柜拿行李箱。柜门卡了一下,得用点力才拉开。里面只有两件衬衫,一条裤子,一双鞋。鞋底有泥,是昨天下班时踩的,没擦。
他拖着箱子出门,电梯里没人。镜面映出他,头发乱,眼圈有点青,领带歪了,是早上自己系的,没照镜子。
楼下,车停在VIP通道外。黑色奔驰,车窗半开,没熄火。沈霁梧坐在后座,没看窗外,也没看他。他手里捏着一张纸,像是打印出来的文件,边角卷了,被手指捏得发皱。
陆知遥没停。他走过车边,脚步没乱,也没回头。
车里,沈霁梧把那张纸折了,塞进西装内袋。纸是复印件,内容是陆知遥七岁时的体检报告,诊断栏写着:“轻度营养不良,疑似长期受虐,建议心理干预”。签名栏,是沈霁梧养父的笔迹。
车没跟上去。
陆知遥在登机口停下,从内袋掏出手机。屏幕亮了,点开一段音频,播放键是灰色的,没声音。他看了三秒,手指悬在删除键上,没按。他把文件名改了,删掉原来的“2003-2008_资金记录”,改成“孤儿院7号”。
然后他关了手机,放进外套口袋。
登机广播响了,说飞往内罗毕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。他排在队尾,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走过安检,行李箱轮子滚过地砖,发出单调的“咔哒”声。
他最后一步跨过登机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机场大厅的玻璃墙外,雨停了。云裂开一道缝,阳光斜着照进来,落在地上,照出一粒灰尘,正慢慢飘,像被风推着,往不知道哪儿去。
他没再看。
转身,走进通道。
身后,那粒灰尘落在了安检机的金属缝隙里,没人看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