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角刚往上翘,就僵那儿了。
傻柱斜眼看着他,手里的勺子开始抖——抖得跟筛糠似的,一下接一下。
刚才冒尖的白菜哗啦啦往下掉,眨眼间就剩几片叶子,刚好铺满勺底。
牛大山脸黑成了锅底。
“傻柱,你几个意思?”
“打菜啊,怎么了?”
傻柱理直气壮。
“嫌少?现在是灾年,有的吃就不错了,还挑三拣四?别人还吃不吃了?”
“傻柱!”
牛大山火气噌地窜上来。他算看明白了,傻柱今天就是冲他来的。虽然不知道为啥,但这脸打得啪啪响。
尤其当着新来的四队大队长的面,抖他的勺,还抖得这么狠——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下不来台吗?
傻柱那勺子在菜盆里一刮,就捞上来几片白菜叶子。
许大茂站在牛大山后头,实在看不下去了。
这叫一份菜?勺底都盖不满!
“呦呵,这是要替人出头啊?”
傻柱扯开嗓门,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。
“咋了?菜都打给你们了,后头排队的工友还吃不吃了?做人不能光顾自己个儿,得替别人想想。”
他这一嗓子,果然招来不少人。
大伙儿不清楚前因后果,但听着傻柱的话,觉得没毛病。
“就是啊,现在有口吃的就不错了,还挑啥挑?”
“傻柱说得对,全都打给你一个人,别人喝西北风去?”
“人不能太自私,老想着占便宜可不行。”
“保卫科的也不能搞特殊嘛,这觉悟不行啊。”
许大茂愣在原地。
这家伙啥时候学会 ** 群众了?
可这些被带偏的人知道什么啊?又不是没给粮票菜票,凭什么打这么点?
他想再争两句,可一群人七嘴八舌地指责,他嘴都张不开。
牛大山脸涨得发紫。
这 ** 倒打一耙,拿不明 ** 的工人来压他,真够阴的。
他左手攥成拳头,青筋暴起。
要不是新来的四队长在场,不想给领导留坏印象,他早一拳招呼上去了。
傻柱咧着嘴笑,一脸挑衅。
他故意把勺底那点白菜扣进牛大山饭盒里,转身又捡了四个明显小一圈的玉米面窝头,随手丢进去。
“下一个!”
他把菜盆敲得哐哐响。
牛大山脸色黑得吓人,额角青筋直跳。
“哎哎,打完了倒是走啊,还排着队呢,别人吃不吃了?”
傻柱装模作样地喊,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牛大山。
那眼神明明白白:你能拿我怎么样?
果然,后面排队的工人不干了。
“前面的打完了赶紧走,这么多人等着呢!”
“就是,磨磨蹭蹭的,别人还吃不吃了?”
“打完了就走呗,我们可不像保卫员,逛一天就完事,我们还得干力气活呢。”
牛大山脸色青白交加。
要不是有顾忌,他真忍不了。
狠狠瞪了傻柱一眼,他转身就走。
还没走出两步,背后就有人喊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脆生生的,一个身形娇小的姑娘堵在了前面。
正是和许大茂、张军一道来的沈玲。
刘大山记得她,名字不知道,但晓得是宣传科的。听说跟他们四队的大队长走得挺近。
“保卫员同志,你没错,跑什么?”
沈玲一把抄过他手里的饭盒,低头扫了眼里头那点白菜和窝头,眉头拧紧了。那张精致的小脸,立马挂上了霜。
……
沈玲翻看饭盒里的东西,嘴角压得很死。
她端起来,直接走到窗口。
“师傅,你这菜打得有点少吧……”
正往许大茂盘里舀菜的傻柱,那只抖个没完的手突然一顿。
他斜眼打量沈玲,勺子不再哆嗦了,嚣张地往边上一翻。勺里的菜瞬间滑掉大半,只剩几片叶子。然后重重扣进许大茂的饭盒。
“小丫头片子,就这点,吃就吃,不吃滚蛋。”
沈玲脸一下子涨得通红。
头一回当着这么多人被这么吼。她气得眼圈都热了,咬着腮帮子,声音发颤:“你……你怎么骂人呢?”
“骂你怎么了?”
傻柱一脸不屑,高高在上地堵回去。
“我天天纳闷,哪来这么多管闲事的。原来跟许大茂这坏种一起来的。咋地,想在一食堂 ** ?”
“嘿,傻柱,你欺负个小姑娘,有意思吗?”
旁边的许大茂听不下去了。
沈玲是他科里的人,他不能眼看着让她吃亏。
再说人家还是替牛大山出头的。
“哐。”
傻柱把勺子往菜盆里一摔,胳膊往胸前一架。
“咋了?许大茂,想闹?我告诉你,这地儿是一食堂,我说了算。不服就忍着,要不就滚蛋,别在这碍眼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