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颠勺的也敢这么放肆。要不是看在聋老太太那张老脸上,就凭傻柱这张四处得罪人的破嘴,早就把他踢到翻砂车间去吃灰了。
“杨厂长……”
傻柱好像根本没瞅见杨卫国那张铁青的脸,脖子一梗,张嘴就来。
“一大爷被开了,这事你总该清楚吧?”
杨卫国的眉头拧成了一团。
这没眼力见儿的玩意儿,一个联络员还敢让人喊“一大爷”
,是嫌命太长?
“谁是一大爷?”
傻柱愣了一下,赶紧补了一句。
“一大爷就是易中海,一车间干钳工那个,七级工。”
“有屁快放。”
杨卫国已经不耐烦到了极点。
“杨厂长,你心里应该明白,一大爷易中海是多好的一个人,不光手艺好,还是劳动模范。厂里凭啥把他开了?连工位都给收了,人还送到派出所去了,这不是胡闹吗?”
傻柱越说越来劲,脸上写满了不服气。
“你得赶紧把一大爷从派出所弄回来,他都这把岁数了,再拖下去,身子骨哪扛得住?”
杨卫国听到这儿,彻底炸了。
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,照着傻柱就砸了过去。
“嗖——”
“ ** 就是个炒菜的,还敢管厂里的事?你算什么东西!”
“滚!立马滚回去干活,不然你就别再来了!”
傻柱吓了一跳,下意识一歪脑袋,搪瓷缸子贴着他耳朵飞了过去。
他从来没见过杨卫国发这么大的火,刚才那股子冲劲儿,被这一砸,全给砸没了。
傻柱摔上门,嘴里还在嘟囔。
“撵人就撵人,骂啥脏话?还抄东西砸过来,这算哪门子的领导?”
他步子迈得飞快,几步就蹿到门口,拉开门往外走。
他不是真傻,心里头门清。
杨卫国那火气不是装的,他是真把人惹毛了,自己也怕。
屋里的人听见他在外头还叽歪,火更大了,嗓门直接提上来。
“滚!立刻滚出去!”
傻柱一路走,一路骂。
“堂堂一个厂长,连点体面都不要了?骂人也就算了,还动手扔东西,这是当领导该干的?”
“我说错了?一大爷多好的人,帮邻居、照顾困难户,哪点不是好心?他们偏就看不见?”
“回头我就去找聋老太太,看她老人家说话,杨卫国还能不给她面子?”
“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,没一个讲理的。刚才要不是我躲得快,脑袋上得开瓢。”
他骂骂咧咧,拐进了一食堂。
进门一抬眼,就看见许大茂坐那儿,旁边是昨天才搬进院儿的那小子,还有一个姑娘在边上。
他那张脸,傻柱记得死死的。
至于对方穿什么衣服,他压根没看进去。
“哼。”
他冷哼一声。
昨儿要不是这逃荒来的兔崽子挑事,一大爷能叫保卫科抓走?能挨处分?秦姐能挨打?
自己也不会被降级,工资也跟着少。
妈的,全是这小 ** 害的。
旧账新账,一块儿翻出来了。
“还想来我一食堂吃饭?行,爷让你天天吃不上热乎的,饿死你个小畜生。”
他盯准对方跟许大茂排队的窗口,转身扎进了后厨。
红星轧钢厂是万人大厂,光食堂就八个。
每个食堂配一个班长、四五个掌勺师傅,再加帮厨和打杂的,拢共二十来人。
一食堂离办公楼最近,挨着保卫科和一车间。
跟别的食堂不一样,这边多设了一个主厨,专门炒小灶。
其他人员安排,跟别处也没什么区别。
食堂一共六个打饭窗口,每个窗口底下搁两三口大盆,盛的是当天的大锅菜。
这年头,粮食紧张,物资也紧。
食堂里的大锅菜和主食,讲究的就是省和省。
吃饱就行,别讲究。
大锅菜基本就是时令菜:白菜、萝卜、南瓜、红薯叶,偶尔弄点野菜,像马齿苋、灰灰菜这种。
能掺点豆饼、米糠,那就已经算不错了。
至于那些魔改四合院小说里写的,六十年代、尤其是灾荒那几年,轧钢厂食堂还能端出红烧肉、白菜炖豆腐、猪肉炖粉条……
那真是想都别想的事。
中午饭点,食堂里人挤人。
细粮、肉、蛋、鱼、豆腐——这些玩意全是紧俏货。李怀德确实有门路,一周能让工人们吃上两回肉,但别想多美,就是在菜里搁几片肉丝意思意思,真正的大块肉?做梦。
主食也别指望顿顿白面馒头。
细粮这东西太金贵,大米白面逢年过节才可能配发一点。平时吃的是啥?玉米面窝头、高粱面窝头、红薯面窝头,再来碗玉米糊糊或者高粱米粥凑合。有的食堂会蒸点红薯土豆,或者拿玉米面掺麸皮卷成金银卷,那就算改善伙食了。
不过价格确实便宜。
一份菜加一个玉米面窝头,四五分钱,再搭点菜票粮票就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