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，人不能光看表面。

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人，枪法能练到这份上，搁谁谁信？
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
聂书记的笑声打破僵硬的气氛。

“李副厂长，眼力不错，给咱们保卫科送了个神 ** 过来，安全力量更强了。”

“聂书记过奖了，是小张同志自己争气。”

李怀德笑得嘴都合不上。

张军这小子，面子给他挣得够足。

一想起杨卫国那张吃瘪的脸，他嘴角就压不住。

“感谢聂书记、李副厂长看得起。我保证在委员会和各位领导的指导下，守好轧钢厂，守好人民的财产。”

张军脸上没有半点得意劲儿，说话的时候姿态放得低。

前世混职场的经验告诉他，人情世故玩得转，比枪打得准更重要。

别说什么保卫科是挂在轧钢厂下的 ** 部门，书记和厂长管不着。

人家想管你，直接去跟武装部说句话就行。

尤其是书记，分量重得很，武装部长也得给几分薄面。

聂书记和李怀德看他这副谦逊劲，心里头更舒坦了。

“聂书记、杨厂长，我入职的事，您二位看……”

张军还摆着请示的架势，语气放得低，眼珠子却死死钉在杨卫国脸上。

那意思明摆着——该你兑现了。

杨卫国脸皮抽了抽，硬挤出个笑来。

他脑子转得快，刚才就把烫手山芋甩给了王有福，这会儿更是顺溜。

“王科长，小张同志确实是块好料，他来了，你们保卫科战斗力肯定上一个台阶。你说说，怎么安置？”

这一句话落地，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个念头。

杨卫国这人，真不地道。用你的时候把你当爷，不用了转身就扔。

王有福憋得胸口疼。

妈的，合着觉得他好欺负是吧？

可话都放出去了，之前当着书记、厂长、副厂长的面点了头，心里再不愿意也得接着。

“张军同志枪法是真厉害。我们治安科正好有个大队长快退了，缺个经验足的过去撑一撑。”

王有福咬着后槽牙说的。

他没瞧见，身后站着的熊志远和宋新华脸色已经僵得能掉渣。

保卫处里，保卫科的份量和治安科完全没法比。

治安科管的杂，厂里日常巡逻、防偷防盗、查打架 ** 、查证件、登记出入车辆。说白了，就跟公安队伍里的普通民警差不多。

保卫科不一样。轧钢厂整个安保系统都归他们管，关键部位的安全、科研生产的保卫、还有厂里民兵和护厂队的管理，全捏在手里。

两个部门的差距，可不是一星半点。

“我看这么办，保卫科四队的袁永年调到治安科，张军同志进保卫科，接四队大队长的位子。”

这话说完，王有福觉得自己脸都丢尽了。

二队的熊志远、三队的宋新华暗自松了口气，可心里头还是窝火。

“行，王科长考虑得挺周全。”

杨卫国点了点头，语气里带着肯定。

“当然，这是你们保卫科自家的事，王科长看着安排就是，我不插嘴。”

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，押着易中海那帮人回保卫科的四队大队长袁永年， ** 也想不到——自己就这么从保卫科被踢到了治安科。

接下来的事儿，就简单了。

刘卫民亲自领着张军去跑手续。

领物资、拿制服、配枪，全程有人带路，顺得就像提前铺好了路。

到了保卫科换上那套五八式的藏蓝制服，张军没急着走，转头就去了李怀德办公室。

门一推开，他站得笔直，话说得也漂亮。

“李厂长，我今天能站在这里，全是您给的。往后您一句话，我张军绝不皱一下眉头。”

李怀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，手指头隔空朝他点了点。

“你这个小同志啊……”

“组织给你的，是你自己挣的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
顿了顿，他又补了一句：“不过私下里，没外人，叫李哥就行。”

张军看着眼前那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，眼神里带了几分热乎劲儿。

“李哥！以后您就是我亲哥。”

李怀德摸了摸自己那油光水滑的头发，整个人神气活现的。

“老弟，我比你大不了多少，别见外。”

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叠票据，往桌上一拍。

“你屋里那些家具都让那几个混账给倒腾没了。赔款交到财务了，让刘秘书领你取出来，一百八十五块，够添几件了。”

“这些票你也拿着，去买点用的。”

张军一看那叠票，脸上有点挂不住。

“李哥，我这还没孝敬您呢……”

“拿着。哥哥说话不好使了？”

李怀德故意板起脸。

“哎，谢谢哥！”

……

许大茂在宣传科正低头翻东西，门口突然有人喊了一声。

“大茂哥。”

他抬头看过去，整个人一愣。

门口站着个穿藏蓝制服的年轻人，挺拔精神，帽子端端正正戴着，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英气。

许大茂一下就站起身，眼睛瞪圆了。

“张——军。”

旁边坐着的沈玲耳朵一动。

张军？

就是那个打枪打得飞起的？

她偷摸打量了两眼，心里暗暗嘀咕：人长得也精神。

张军笑着迈步进来。

“大茂哥，我刚忙完，看快到饭点了，过来叫你一块去。”

许大茂回过神来，眼睛上下扫了一圈那套制服。

“行啊兄弟，进保卫科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