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画面到这里便中断了。

搜魂术强行翻阅他人的意识，会对受术者造成不可逆的损伤。剑尘没有继续深入，他收回手掌，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黑衣首领，心中已有计较。

他从那人的记忆中确认了几件事。

第一，这座盆地据点只是幽冥宫在山脉外围的前哨站。真正的分部，藏在更深处，需要通过一条他记忆中没有完整地图的暗道才能抵达。第二，灰先生确实来自幽冥宫总部，地位极高，据说是一位长老身边的亲信。但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，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。所有人都只称呼他为“灰先生”。第三，据点中的幽冥宫弟子对灰先生的具体使命一知半解，只知道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前往那道裂缝，单独待上很久。

而那枚玉佩——黑衣首领的记忆中只有那惊鸿一瞥，并不知道它的来历。

剑尘站起身，目光扫过地上的黑衣首领。他没有杀他，但这人已经被搜魂术伤了灵台，醒来后将沦为痴傻之人，再也构不成威胁。他弯腰拾起那柄被击断的弯刀残刃，将之收入储物袋中，又从黑衣首领腰间解下他的令牌。

那枚令牌与他之前从哨兵身上取下的腰牌不同：通体漆黑，上面没有印记，只在正中刻着一个“暗”字。剑尘翻看了片刻，收了起来。

他没有在此地久留。据点方向已经传来人声与脚步声，幽冥宫的增援正在朝这个方向赶来。他看了一眼山坳另一侧的方向，转身隐入黑暗之中。

他没有直接向山外撤退，而是绕了一个大弯，从盆地西侧的山脊绕行，向山脉更深处推进。

方才那名黑衣首领的记忆给他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信息：在这片盆地的正后方，有一条隐蔽的通道，通向山脉更深处的区域。那条通道的入口，就在盆地北侧的一处峡谷中，被一座巨石阵掩盖。

剑尘花了将近两个时辰，在崎岖的山地中绕过了大半圈，才找到了那座峡谷。

夜色已深，峡谷中不见一丝光亮。两侧的岩壁近乎垂直，地面布满了巨大的碎石。他在谷口放慢脚步，仔细搜寻着记忆中的位置。终于，在一堆明显比其他乱石更整齐的岩石堆后，他找到了那条通道。

一块巨大的岩石表面，留着一个不易察觉的掌纹凹痕。

剑尘将手掌按上去，灵力微吐。岩石无声地向一侧滑开，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。一股带着潮湿霉味的冷风从石缝中涌出。

他闪身进入，岩石在他身后无声合拢。

石缝后是一条狭窄幽长的甬道，四壁光滑，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在山体中开凿出来的。甬道中漆黑如墨，但空气却不让他窒息，说明这条甬道并非封闭，两端或两端之外有通向地面的通风口。

剑尘没有点燃任何光源，而是以手触摸石壁，凭感觉向前行进。在这种完全黑暗的环境中，他的脚步声被压缩到最低限度，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。

甬道大约行进了数百丈后，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亮光。

剑尘放慢脚步，贴着石壁缓缓向前接近。亮光从甬道的尽头透出，从一扇半掩的石门中射出来。他隔着一丈远，微微侧头，目光透过门缝看向外面的情形————间宽阔的石室。

石室四壁同样光滑，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，正中摆放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。桌上放着一盏油灯，火焰颜色微微发蓝，散发出冷幽幽的光芒。石室的另一侧，有一道向下的台阶，幽深不见底。

石室中没有人。

剑尘正想推门而入，身后甬道中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