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尘接住他软倒的身体,将他拖到岩石后方,迅速扒下他的外袍和腰牌。那是一件黑色的短袍,胸前绣着一个圆形的图案——一道扭曲的竖纹穿环而过,与他在那些废弃村落门上见过的幽冥宫标记一模一样。
他快速换上了那件黑色短袍,将腰牌悬挂在腰间。他看到那弟子的脸上还有一层淡淡的黑色纹路,像是长期处于黑雾中留下的痕迹。他皱了皱眉,便以灵力在体表模拟出相似的纹路,让容貌看起来与那名弟子有几分类似。
他将那名被他打晕的弟子拖到石缝中藏好,又随手从地面上抹了些灰土涂在脸侧,让面容更加模糊不清,然后才从岩石后方走了出来。
他压低身形,低着头,尽量以一名普通弟子的姿态,沿着盆地边缘向那栋石屋方向走去。
换防时间临近,他的机会来了。
他刚走到那栋石屋附近,迎面便走来三名幽冥宫弟子。为首的一人看了他一眼,似乎觉得面生,脚步微微一顿,问道:“你谁?”
剑尘心中警惕,但神色不变,声音平淡地回答:“新调来的,后勤那边让我来领东西。”
那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目光在他的腰牌上扫过。腰牌的颜色和刻纹与其他人一样,渐渐松了警惕。他嘟囔了一句:“后勤的也乱跑,等会儿换防了,小心被锁在外面,喂了外面的兽。”
他说完便带着身后两人走了。
剑尘微微松了口气,但表面上没有任何异常。他没有回头看那三人,也没有加快脚步,而是保持着方才的步速,继续向那栋石屋走去。
他走过石屋之后,没有进入,而是沿着石屋后侧的小路继续向盆地东南角的方向前进。
他要先去看看那片被所有人避开的岩地——他总觉得,那片岩地隐藏着什么比石塔更重要的秘密。
他的步伐不快,但在逐渐暗淡的光线中,他贴着建筑与建筑之间的阴影移动,避开了绝大部分岗哨的视线。前方的岩地越来越近,周围的空气也多了一种与黑雾不同的寒意。
那种寒意深沉而古老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,与黑雾的侵蚀感截然不同。
就在他即将靠近那片岩地时,他怀中那只平安符猛地一烫。
烫得如同被针刺了一下。
剑尘的脚步骤然停住。他低下头,看到胸口的衣料下透出一丝淡蓝色的光晕。那是冰凤之力在极度激活时的光芒。
他抬起头,望向那片黑色的岩地。
在岩地尽头的山壁底部,他看到了一道裂痕。
那道裂痕宽约数尺,深不见底,从山壁底部一直延伸到岩地中央。裂痕的边缘呈一种古怪的暗红色,像是被高温灼烧过,又像是被什么至阴至寒之物侵蚀过。裂痕内部透出一缕缕与他体外黑雾不同的深蓝色雾气,极其微弱,若非他此刻以平安符的示警为引,根本不可能注意到。
他的瞳孔微缩。
那道深蓝色雾气的颜色,与苏清影冰凤之力的本源颜色几乎一模一样。
而这只是他注意到这第一件异象。
紧接着,他听到裂痕深处传来一阵极细微的声响。那声响像是无数虫豸在黑暗中爬行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着石头。伴随着那声音,他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动,像是有东西正从地底深处向上爬来,越来越近。
剑尘下意识地握紧了守苍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