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修仙,就能变强?”
“能。但能强到什么地步,看你自己的造化。”
“那……”剑尘顿了顿,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,“修仙,要多久,才能强到……不怕昨夜那样的山匪,不怕那三个修士,不怕这世间一切想毁掉我珍视之物的东西?”
林风沉默了片刻。
“炼气期,可敌凡俗武者。筑基期,可敌千军。金丹期,可开山断流。元婴期,可御空而行,寿享千年。”他看着剑尘,一字一句道,“你若能到元婴,莫说昨夜那些山匪,便是血魔殿倾巢而来,你一人一剑,也可护得这村子周全。”
剑尘的呼吸微微急促。
元婴。千年。一人一剑,护一村周全。
这是何等境界?他无法想象。但他能想象的是——如果昨夜父亲是元婴修士,那些山匪根本近不了村。如果他是元婴修士,父亲不会死,王叔不会死,赵伯不会死,村子不会烧。
“那要多久?”他追问。
“寻常杂灵根,终其一生,也到不了筑基。”林风说得很直接,“但你不同。你体内那烙印,我看不透,但能感觉到,它的层次极高。它或许不能改变你的灵根资质,但它给了你另一条路——一条不依赖灵根,而是依赖心志、依赖感悟的路。”
他看着剑尘的眼睛:“这条路,更难。因为它没有前例可循,没有功法可依,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摸索。但它也更有潜力——因为它的上限,取决于你的心志有多坚,你的道有多纯粹。”
剑尘听懂了。
灵根是天赋,是老天给的。天赋差,路就窄。但他有烙印,烙印是传承,是祖辈留下的火种。这火种能烧多旺,能照多远,看他自己。
“我愿意走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但斩钉截铁。
“即使这条路,可能比杂灵根的寻常仙路更难百倍?”
“是。”
“即使你可能中途发现,此路不通,白白蹉跎一生?”
“那就蹉跎。”剑尘说,“至少我试过了。总好过将来看着珍视之物再次毁在眼前,却只能后悔当初没去试。”
林风深深地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缓缓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林风,天玄宗外门执事,今日正式问你——可愿入我天玄宗,拜入仙门,求索大道?”
剑尘单膝跪地,抱拳:“弟子愿意。”
“先别急着称弟子。”林风扶起他,神色严肃,“宗门有宗门的规矩。你入宗后,需先测灵根,定身份。以你的灵根资质,多半是外门弟子,甚至可能只是杂役。仙门之中,等级森严,资源分配全看资质与贡献。你资质下等,初期必定艰难,可能受人白眼,遭人欺凌。这些,你都要有准备。”
“我有准备。”剑尘平静道,“我在村里是铁匠的儿子,入宗是杂役,没什么区别。都是靠手艺、靠力气吃饭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林风摇头,“仙门中的‘手艺’是修炼,‘力气’是修为。你起点低,就要付出比别人多十倍、百倍的努力,才可能追上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你体内烙印之事,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。仙门之中,并非全是良善之辈。怀璧其罪的道理,你应该懂。在你有足够实力自保之前,这烙印是你最大的依仗,也是最大的祸根。”
剑尘心头一凛,郑重点头: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另外,青石村这边,我会安排妥当。”林风道,“宗门会留下部分资源,助他们重建。我也会嘱托附近分坛的弟子,定期前来巡视,确保安全。你可安心修炼,不必牵挂。”
这句话,像一颗定心丸。剑尘最放不下的,就是这些幸存者。有林风这句话,他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。
“多谢仙师。”他再次躬身,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感激。
“不必谢我。”林风摆摆手,望向东方,那里晨曦初露,云层染金,“我带你入宗,一是惜才,二是……我天玄宗有一处禁地,内存半块上古剑碑。我观你体内烙印的气息,与那剑碑隐约有几分相似。你若有机缘,或可从中悟得些什么。”
剑尘心中一动。爷爷传下的烙印,竟与天玄宗禁地的剑碑有关?
“此事你知道即可,莫要多想,更不可对外人言。”林风嘱咐道,“一切,等你入了宗,站稳脚跟再说。”
“是。”
林风看了看天色,站起身:“辰时将至,去和乡亲们道个别吧。我们巳时出发,乘飞舟回宗。”
剑尘点头,转身朝草棚走去。走了几步,他忽然回头:
“林仙师。”
“嗯?”
“修仙路上,除了修炼,还需要做什么?”
林风笑了:“需要做的事很多。但对你而言,眼下最要紧的,是记住昨晚在坟前立誓时的心境。那是你的‘根’。根扎得稳,树才长得高。”
剑尘若有所思,再次行礼,然后大步离开。
林风站在原地,望着少年渐行渐远的背影,眼中闪过期待,也闪过一丝忧虑。
“杂灵根……上古剑道烙印……心志如铁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小子,你能走多远呢?可别让我失望啊。”
晨光彻底破开云雾,洒在废墟上,也洒在少年挺直的脊梁上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新的路,也开始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