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听狸僵在原地。
她是那只小狸花。
她变成猫了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救猫一时心软,变猫连夜上岗。
这班上得也太刑了。
这不是梦。
梦里不会这么冷,爪垫也不会麻成这样。
更不会连尾巴都不听使唤。
她这是直接换了个物种。
夜色在猫眼里亮得吓人。
黑暗不再是黑暗。
墙角的蓝色涂鸦,三条横杠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抓出来的。
绿色垃圾桶掉了漆,编号尾数是17。
地上有半截红色塑料绳,湿漉漉地拖向下水道口。
蓝色涂鸦。
17号垃圾桶。
红色塑料绳。
这些东西不是她想记。
是猫眼替她一格一格刻进脑子里。
她的耳朵自己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下水道深处,传来很轻的一声震动。
嗡。
像手机在响。
紧接着,是气味。
铁锈一样的血腥味。
下水道的腐臭味。
还有那股熟悉的劣质香水味。
谢听狸尾巴上的毛一下全炸了。
每根毛都在喊:跑!
巷口却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男人压低声音打电话。
“手机已经扔下去了。”
“人今晚就转走。”
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男人冷笑一声。
“放心,警察绝对找不到这里。”
谢听狸耳朵一下压平了。
四只爪子钉在污泥里,尾巴尖都不敢动。
梦不会有这么冷的污水。
也不会有人站在她头顶,说人今晚就转走。
她耳朵压成飞机耳,尾巴也死死夹住,爪垫却已经不听使唤地往后挪。
可下水道深处,那部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嗡。
很轻。
却像有人在黑暗里,死死攥着最后一点声音。
谢听狸咬了咬牙。
不对。
猫没有牙关给她咬。
她只能把身体压到最低,夹紧尾巴,一点点往前挪。
怂归怂。
但里面可能有人在等救命。
她顺着井盖缝隙钻了进去。
腥臭味一下冲上来。
污水没过爪垫,冰得她浑身一抖。
管道又窄又黑,墙壁上全是湿滑的脏泥。
她每往前爬一步,都想立刻醒过来。
哪怕醒来要面对冻结账号、运营电话和解约通知,也比现在强。
至少那边不用四条腿走路。
可那部手机又响了一下。
嗡。
谢听狸停了停,继续往里爬。
爪子踩过烂泥,尾巴擦过管壁。
越往里,血味越重。
终于,她在一堆烂泥和塑料袋中间,看见了一点微弱的光。
一部手机碎了半边屏。
屏幕还亮着。
光弱得像下一秒就会灭。
裂开的聊天框里,停着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。
【救我。】
谢听狸停住呼吸。
屏幕闪了一下。
底部又跳出两个字。
【别走。】
她浑身的毛都立起来了。
头顶忽然传来金属刮擦声。
刺耳。
很近。
铁钩撬住井盖。
咔。
咔。
一道手电强光劈了下来,晃得她瞳孔猛缩。
谢听狸本能地往阴影里缩。
可地上的污泥里,已经留下了一串小小的爪印。
一枚。
一枚。
从井盖缝隙,一直通向那部还亮着的手机。
手电光停住了。
井口上方,男人像是蹲了下来。
他的影子压在光里,慢慢盖住了那串爪印。
男人的声音贴着井口落下来。
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铁盖。
“奇怪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这地方,怎么会有猫的爪印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