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风踉跄着走进剑院大门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他的青色长袍被鲜血浸透,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,哪些是自己的。右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,每走一步都会渗出鲜血,在青石地面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色脚印。
“凌风!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侧面传来,带着震惊和担忧。
凌风转头,看见冰雪儿正快步向他走来。她穿着一身白色长裙,如雪的肌肤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泽,一双美眸中满是惊骇。
“你怎么伤成这样?”冰雪儿伸手扶住他,入手处全是湿漉漉的血迹,她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,“是谁干的?”
“血剑阁……”凌风的声音有些虚弱,“第二次了。”
冰雪儿的瞳孔猛然一缩。她当然知道血剑阁,那是中州最臭名昭着的邪恶组织,专门猎杀剑道天才,夺取剑心。剑院已经有好几名天才学员死在他们手中。
“先别说了,我送你去药殿!”冰雪儿扶着凌风向药殿走去,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,“你流了太多血,再不处理会有危险。”
凌风没有拒绝。他的确需要疗伤,那一战虽然击杀了血刃二号,但他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铁剑碎了,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,丹田中的剑气也消耗殆尽。
两人刚走出十几步,又一个身影从远处跑来。
“凌风!凌风!”
铁雄气喘吁吁地冲到近前,看见凌风的伤势,脸色顿时变得铁青:“他妈的,又是血剑阁那群狗杂种?”
凌风点了点头。
“老子早晚要把血剑阁连根拔了!”铁雄咬牙切齿,一把将凌风的另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上,“走,先疗伤,其他的事之后再说。”
三个人快步向药殿走去。
暮色渐深,剑院的灯火一盏盏亮起,照亮了他们前行的路。
药殿位于剑院的东南角,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,专门负责治疗受伤的学员。
当凌风被扶进药殿时,值班的药师吓了一跳,他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年,很少见到伤得这么重的学员。
“快,把他放到床上!”药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,须发皆白,但动作十分利落。他迅速检查了凌风的伤势,倒吸一口凉气,“剑伤十七处,其中三处伤及经脉,右臂的伤口差一点就伤到骨头……他到底经历了什么?”
“和血剑阁的杀手战斗。”冰雪儿说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寒意。
老药师的手顿了一下,抬头看了凌风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敬意:“和血剑阁的杀手战斗还能活着回来,这小伙子不简单。”
他从药柜中取出各种丹药和药膏,开始为凌风处理伤口。冰雪儿和铁雄站在一旁,焦急地等待着。
“你们先出去吧。”老药师说道,“处理伤口需要一段时间,你们在外面等。”
铁雄想说什么,却被冰雪儿拉住了。两人走出药殿,站在门外的走廊上。
夜色已经完全降临,天空中繁星点点,月光如水。
“血剑阁为什么要杀凌风?”铁雄握紧拳头,指节咯咯作响,“他只是一个新生,为什么血剑阁会盯上他?”
冰雪儿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思索:“我也不清楚。但血剑阁从不做无意义的事,他们盯上凌风,一定有原因。”
“不管什么原因,”铁雄的声音冰冷,“只要他们敢再来,老子就让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冰雪儿看了他一眼,没有接话。
两人沉默地站在走廊上,等待着。
一个时辰后,药殿的门终于打开了。
老药师走了出来,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轻松了许多:“伤口都处理好了,没有生命危险。但他失血过多,需要好好休养几天。这几天不能修炼,不能战斗,否则伤口会崩裂。”
冰雪儿松了一口气:“多谢药师。”
“不必谢我。”老药师摆摆手,忽然压低声音,“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件事,那个小伙子身上的伤,不全是剑伤。有几处伤口,是被一种特殊的暗器造成的。那种暗器……叫碎心针。”
碎心针!
冰雪儿和铁雄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。
碎心针是传说中专门用来摧毁剑心的歹毒暗器,据说早已失传,怎么会出现在凌风身上?
“他已经中过一次碎心针了,”老药师继续说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,“但奇怪的是,他的剑心并没有完全破碎,反而在缓慢修复。这简直是个奇迹。”
冰雪儿沉默了片刻,问道:“药师,这件事请您保密。”
老药师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:“放心,我老头子活了这么多年,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进了药殿。
冰雪儿和铁雄站在走廊上,久久无言。
三天后。
凌风从药殿中走出来时,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。
这三天里,他一直在卧床休息,不能修炼,不能战斗,只能躺在床上回想与血刃二号的那一战。
那一战让他清楚地认识到,他太弱了。
剑师境九重巅峰的杀手,就让他差点丢了性命。如果血剑阁派出剑灵境的杀手,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剑老,”凌风在心中呼唤,“你在吗?”
沉默。
剑老没有回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