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雪的身影消失在凌家大门口,她带来的那位天剑宗长老紧随其后,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门外停着的马车。
马车是纯白色的,车身上镌刻着天剑宗的标志,一柄直插云霄的长剑,剑身上缠绕着九道剑气纹路。那是天剑宗嫡系才能使用的标记,代表着中剑域第一宗门的无上威严。
马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围观的凌家族人纷纷让开道路,没有人敢挡在天剑宗的马车前面。
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,凌家大门前才重新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。
“凌风这是疯了吧?三年之约?他一个剑徒三重,拿什么去挑战苏清雪?”
“就是,苏清雪可是剑士九重,天剑宗少宗主,三年后说不定都已经是剑师境了。凌风别说三年,就是给他三十年,也不可能追得上。”
“唉,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,这下好了,婚没保住,还把自己的后路也断了。三年后要是去不了天剑宗,那才是真正的笑话。”
“去什么去?他连青锋城都出不去,还想去天剑宗?做梦吧。”
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进凌家大厅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凌家大厅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几位长老坐在各自的座位上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大长老凌天河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,须发花白,面容清瘦,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,显示着他剑王一重的深厚修为。他是凌家除了凌战之外的最强者,在族中威望极高。
此刻,凌天河正沉着脸,目光在凌风和凌战之间来回扫视。
“家主,”凌天河开口了,声音沙哑而低沉,“风儿这件事,做得太欠考虑了。三年之约一旦传出去,不光是我们凌家的脸面问题,更会给凌家带来天大的麻烦。”
二长老凌天海点头附和:“大哥说得对。天剑宗是什么地方?中剑域第一宗门!苏清雪是什么人?天剑宗少宗主!凌风当众立下三年之约,说要挑战苏清雪,这不是打天剑宗的脸吗?万一苏云天认为我们在挑衅天剑宗的威严,那后果……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,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
天剑宗要灭凌家,不过是一句话的事。
凌战坐在主位上,脸色阴沉如水。他看了凌风一眼,深吸一口气,对几位长老说:“风儿年轻气盛,说话确实欠妥。但事情已经发生了,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。当务之急,是想办法补救。”
“补救?”三长老凌天江冷笑一声,“怎么补救?话已经说出去了,整个青锋城都知道了。我们凌家现在就是别人眼中的笑话!堂堂家主之子,剑徒三重的废物,居然敢挑战天剑宗少宗主,这不是笑话是什么?”
“老三!”凌天河瞪了三长老一眼,“说话注意分寸。”
“我说错了吗?”凌天江不甘示弱,“三年前凌风是天才,我们所有人都捧着他。现在他是废柴,这是事实。一个废柴去挑战天才,除了丢人现眼,还能有什么结果?”
“够了!”凌战猛地一拍桌子,剑皇三重的气势爆发出来,大厅里的空气都为之一震。
几位长老的脸色都变了变,不再说话。
凌战站起身来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沉声道:“风儿是我儿子,他做的事,我这个做父亲的会负责。至于三年之约,那是他自己的事,能不能做到,三年后自然见分晓。现在,都散了吧。”
几位长老对视一眼,虽然心有不甘,但家主已经发话了,也不好再说什么。他们站起身来,鱼贯而出。
经过凌风身边时,凌天江冷哼了一声,压低声音说:“废物就是废物,别连累了整个凌家。”
凌风没有回应,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。
三长老走了,其他几位长老也走了。大厅里只剩下凌战、凌风和凌雨三人。
凌雨小心翼翼地走到凌风身边,拉了拉他的袖子:“哥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凌风对妹妹笑了笑,笑容有些勉强。
凌战看着儿子,沉默了很久,最终叹了口气:“跟我来。”
父子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大厅,走进了凌战的书房。
书房不大,布置也很简朴,一张书桌,一把椅子,一面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剑。这些都是凌战年轻时用过的剑,每一柄都有它的故事。
凌战在书桌前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吧。”
凌风坐下,等待父亲开口。
凌战没有急着说话,而是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酒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一饮而尽。然后他又倒了一杯,推到凌风面前。
“喝吧。”
凌风看了看酒杯,端起来喝了一口。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,胸口处传来一阵灼热的感觉。
“你母亲还在的时候,从来不让我喝酒,”凌战苦笑了一声,“她说喝酒伤身,对一个剑客来说是大忌。可你母亲走了之后,我反而离不开这东西了。”
凌风没有说话。他知道父亲说的是母亲,那个在他八岁时离开凌家的女人。关于母亲的事,凌战很少提起,只说母亲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,总有一天会回来的。
可六年过去了,母亲音信全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