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鸢无奈摇头,眼底满是疼爱。
“倒是母后把你看得浅了。我从来没想过要束缚你的脚步。如果你只想安稳度日,母后拼尽一切,也会护你一世平安。可若是你想要乘风而上,母后便做你最坚实的后盾。”
“有母后护着我,真好。”沈砚软糯开口。
苏清鸢伸出手指,轻轻刮了下他的小鼻尖,神色随即严肃起来。
“既然你不怕风波,那便随我一趟钟萃宫。若是途中觉得难以承受,一定要立刻同我说,不必硬撑。”
沈砚二话不说,伸出小小的手掌,牢牢放进苏清鸢的掌心。
二人正要动身,外面一名宫女快步入殿禀报。
“启禀皇后娘娘,苏老夫人入宫求见。”
“母亲来了?”苏清鸢神色微变,当即吩咐,“宣她进来。”
不多时,一名满头银白的老妇人缓步踏入殿内。
发髻打理得一丝不苟,银发尽数挽起,簪着一支通透翡翠玉簪,手中捻着一串沉香念珠,一言一行,处处透着世家老封君的气度。
此人正是苏国公夫人,苏清鸢的生母,沈砚的外祖母。
没有人留意到,沈砚的眼眸沉了下来。
前世,他太子之位被废,母后同样身陷冷宫,按理苏家应当跟着一同衰败。
可事实截然相反,苏国公府依旧权势鼎盛。
再往后苏婉柔还被沈煜尊奉为西宫太后,这一桩桩,早就在沈砚心里埋下了重重疑云。
“母亲,您怎么突然进宫?”苏清鸢开口问道。
苏国公夫人面色铁青,手上还牵着沈恒,她看向沈恒的时候满眼宠溺,落到沈砚身上,只淡淡扫过,没有半分温情。
“宫里闹出这么大的乱子,我怎能坐得住。”苏国公夫人沉声说道,“陛下的暗卫都已经摸到国公府,追查阴阳还魂丹,这么大动静,我哪里会不知情。”
苏清鸢目光幽深:“母亲,那您可知晓,妹妹犯下何等滔天大错?”
“我自然清楚。”苏国公夫人冷哼一声,“这个糊涂东西,鬼迷心窍,竟然想加害砚儿。”
说着,她转头看向沈砚,语气刻意放缓:“砚儿,这件事让你受委屈。外祖母定然好好训斥你小姨,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沈砚眨着一双眼睛,装作懵懂无知。内心却在冷笑。
苏婉柔勾结幽冥楼要取他性命,若不是他肉身强横,早就一命呜呼,到头来,外祖母口中的公道,仅仅只是一顿训斥?
苏清鸢脸色微微发僵:“依母亲的想法,此事该如何处置?”
“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”
苏国公夫人语气理所当然,“我知道你心里憋着怒火,要罚,私下敲打就够。明面上万万不能撕破,绝不能动摇端妃的妃位。陛下已经把查案权力交到你手上,你之后回禀,就说全部恶行,都是她手下宫女私自谋划,她本人完全被蒙骗。”
苏清鸢没有动怒,语气平静发问。
“母亲,当初妹妹取走阴阳还魂丹,您和父亲是不是早就知情?”
“丹药本就是我给她的。”
苏国公夫人坦然应答,“要怪罪,便怪罪我,倘若我没有把丹药交给她,她也没有筹码去调动幽冥楼,更不会闯下这场大祸。”
听完这番话,苏清鸢淡淡扯了扯嘴角:“原来如此,母亲大可放心,这件事我自有分寸。”
苏国公夫人松了一口气,开口说教:“这就对了,你身为皇后,又是她的姐姐,本该心胸宽厚。”
就在这时,沈砚忽然开口叫唤:“四哥。”
方才外祖母这一番话,听得沈砚满心烦躁。
那是母后的亲生母亲,说出这种话,母后心里该有多寒心。
这口气,他不打算就这么咽下去。
直接和老夫人硬碰硬没有意义。
可外祖母这般疼宠沈恒,那他,就从沈恒身上下手,狠狠戳一戳老夫人的心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