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一拍大腿。
“哦对!”他弹起来,把耳机往地上一摔,“今天复活星岚!”
“早说啊我换身衣服——”
“换个屁。”龙渊已经走到下一道门那边去了,“走。”
雷一边追一边手忙脚乱地把T恤下摆塞回裤子里,嘴里还在嘟囔:“你倒是给我个准信啊我这大招还没打完呢——”
最后一道门开在内蒙古大草原。
风很大,草浪从地平线那头一直推到脚边。特瑞正陪着兰螳花人形的小兰在草原上跑。小兰穿着那身绿色的衣裙,赤着脚踩在草尖上,追着一只苍鹰的影子跑,笑声被风扯得老远。
龙渊的光门”唰”地一下插在他俩跟前,光门边缘的空气还在扭曲。
特瑞收住脚。他看了一眼光门,又看了一眼站在门里的龙渊。他没问,只是扭头看向身边的小兰。
“等我跟小兰说一声。”
他凑到小兰耳边低声说了两句。小兰歪头看了一眼光门,又看了一眼龙渊,很乖地点了点头。她身子一晃,化作一缕绿色的光丝,缩回特瑞腰上挂着的精灵球里。特瑞把精灵球塞回腰间,拍了拍,迈步走进光门。
全程没有一个多余的问题。
塔尔塔洛斯和黑暗扎基本来就在龙裂域。
龙渊走过去的时候,塔尔塔洛斯正坐在廊下翻一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人类小说,翻得很慢,像是在逐字逐句地品。黑暗扎基站在廊柱的阴影里,手里拿着一块绒布,正在擦它胸口那枚V型能量核心。
龙渊冲他俩抬了抬下巴。
“走。”
塔尔塔洛斯合上书,从椅子上站起来。他金色的眼眸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,只是很自然地走到龙渊身后站定。黑暗扎基把绒布折了两折,塞进胸口的装甲缝里,跟在另一边。
不需要解释。这俩现在的身份是龙渊的护卫兼管家,他说走,他们就走。
一群人穿过最后一道光门的时候,梅德明子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龙渊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美食世界那几个——阿虏他们——还有奥特宇宙那帮人,不一起叫上?”
龙渊在前面走,头也没回。
“叫他们干嘛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风从门里吹出来,带着草的味道。
“复活的是我兄弟。那帮人跟星岚没交情,来了也是站着看。今天先把人接回来,热闹的事以后有的是时间。”
他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“再说了,那帮人看见阿尔宙斯,还不得吓跪一片。今天先不折腾他们。”
梅德明子点头,不再问了。
柳清颜走在他旁边,眼睛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龙渊的背影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围巾又紧了紧。
走了两步,凯特忽然开口。她还穿着那件白大褂,走路的时候下摆一晃一晃。“星岚那个人——”她看着龙渊的后脑勺,“我没见过他。”
“嗯。”龙渊说。
“可我听雷提过。”凯特说,“说他以前总在黑市的巷子里蹲着,一个人查案。雷说他是个不要命的。”
龙渊没接话。他走了两步,才很轻地”嗯”了一声。
“他不是不要命。”他说,“他是没把自己那条命当回事。可他把别人的命当回事。”
凯特没再说话。她是个雷奥尼克斯,对这种人比谁都敏感——那种把所有事都自己扛、扛到最后把自己扛没了的人。她在无数雷奥尼克斯身上见过这种劲儿。
特瑞走在最后。他没说话,手一直放在腰上挂精灵球的位置。他认识的人里,为了别人不要命的不止星岚一个。他见过那种眼神——那种明知道前面是死路还要往前走的眼神。他不评价,只是把脚步放稳了。
光门那头不是龙裂域。
草原在脚下铺开,一望无际,风一吹就翻起绿色的浪。空气里全是草香,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温的、像被晒过的棉被一样的味道。远处,世界初芽树的巨大树冠在午后的阳光里发着柔和的绿光,树干上那些叶脉一样的纹路像是在呼吸。
龙渊站在光门的门槛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草香灌进肺里,他整个人紧绷了一年的那根弦,松了那么一点点。
朵朵从后面走上来,伸手握住了他的手。她的手温温的,指尖有一点薄茧——那是这些年跟着他打、跟着他闯磨出来的。
龙渊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,又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棵树。
“到家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,被风一吹就散了。可朵朵听见了,她捏了捏他的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