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鸿钧道祖。”
她开口,语调像深潭的水面。
“洪荒之内,不止天道一条路。”
“地道在,万灵也在。”
“你想一手遮天,手伸得太长。”
“照你说的,这里从来只认力。”
“今日,这洪荒的权柄,我要分走一半。”
她语速不快,字字像凿子敲进石头。
人道没醒,张口要走半数已是极限。
逼紧了鸿钧不退,这仗就没完。
到那时五旗五莲全祭起,这方天地也保不住。
眼下只剩一条路,收兵讲和。
两边都懂,洪荒打散,后果谁都背不起。
这方天地养出天道意志,也养出地道意志。
他们借洪荒的力才爬到这一步。
洪荒一没,天道地道都得散。
境界往下掉算小事。
无数生灵湮灭,业力反扑,道祖之身也得烧成灰。
两人都闭了嘴。
一块糕饼切开分,总好过谁都吃不上。
过了很久,鸿钧开口,声音沉。
“诸圣的道统都灭了。后土道祖,往后这洪荒,你打算怎么跟我共治?”
封神这一仗起头是为天庭纳神,谁料走到这一步。
天道的圣人死了两个,叛了两个。
只剩太清重伤,元始也只剩半口气。
圣人门下所剩无几,权柄快成空话。
封神榜还在陈喜乐手里,等于掐住天庭的喉咙。
天道这一脉散尽,只剩天庭还握着这份东西。
鸿钧脸色沉,这句话终究问了出来。
封神过后天庭气运要是旺起来,天道还能跟着喝口汤。
这劫本是让诸圣门下填满神位,用拆补撑起天庭。
结果转成这样,天道反倒陷进窘境。
封神榜落到别人手里,后土也不打算把生灵往天道送。
日子一长,天道只会一天天瘦下去。
话问到头上了。
后土垂眼,看向下方密密的修士。
那些面孔里大半是陈喜乐的人。
真正归她地道的,少得让她心里发沉。
鸿钧在等她开口。
她要的那半数,手里还差一截。
天道这边,数得清的只剩两位。
太清老子立云头,袍角不动。
元始天尊的脸,绷得骨节响。
“你天道人丁单薄……”
话到一半,后土先笑了。
笑声不大,鸿钧白胡须抖了两下。
怒气只从眼缝挤出一线。
单薄?连根都拔干净了。
后土收笑,按着袖口再开口。
“诸圣门下劫数已了。封神一过,神位不归昊天管?”
“这么算,天道没亏。”
话四平八稳,鸿钧喉头动了一下。
门人确实死绝,她没诳他。
只看封神这一桩,账面不亏。
圣人却折了两个,这本账压在他舌下。
目光滑过通天教主,落到女娲那边。
两笔叛出的债他记着,日子还长。
那两句话,他一个字没接。
沉默压得很久。
后土看懂那口气,退了半步。
“六道轮回在我手里,万灵投胎的门。”
“你那边缺人,从这里引生灵过去也使得。”
声音不重,像深潭推着石子。
如今的洪荒,能人一批批冒头。
转生来的魂灵从头练,追不上站稳脚的强者。
这层她不担心,补不了诸圣旧部多少气运。
鸿钧悬着的那根刺,她也清楚。
方才把脸皮撕开了,也能缝回一条缝。
鸿钧终于点了下巴。
有总比没有强。
引来生灵根脚如何他不管,规矩补齐就够。
远处那两位脸上没喜色。
后土引来的算什么根脚、什么族类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