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红轻轻飘了过去。

她在距离那团黑色粘液一步之遥的位置停了下来，低头看着它。

那团粘液此时蜷在地面上，比她刚进来时小了不止两圈，表面的涌动已经完全停止了。

她微微倾了倾身，身下的灰雾猛地向前铺开，把那团粘液连它周围一大片地面全部笼罩了进去。

雾里面那些面孔不断从四面八方同时扎进了那团黑色粘液里。

那团粘液开始剧烈地颤抖，表面泛起一圈又一圈向外扩散的涟漪，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同时扎入了最深处。

好一会儿，灰雾才缓缓散开，退回到小红腰下原来的位置，重新凝聚成那团不断翻涌的半实体。

七玖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，歪着头看了看地上那团黑色粘液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
她觉得它看起来和刚才不太一样了，整体形态好像比之前大了一圈，不对，不是大，是…嗯…怎么说呢。

“小红。”她不太确定地用手指戳了戳小红的手臂，“它是不是肿了？”

小红温柔的抿唇一笑说：“看起来好像是这样的。”

话落，黑色粘液像失去了力量支撑突然化成了一滩黑水。

与此同时，四周的黑暗也开始褪去了，不到几次呼吸的时间，整个房间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：一个四面都是白墙的空房间。

七玖被这个突然变出来的白房间吸引了一瞬，然后忽然听到一声极细微的——打嗝声，像一小团气从液体深处冒上来破裂的声响，很短，很干脆。

她瞬间转头看过去。

小红身下的灰雾里，一张脸已经隐入了雾里。

如果七玖能再快几秒，也许就能看到它当时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抹掉的满足。

七玖没多想。

此时小红不紧不慢地开了口：“它刚醒了，我本来准备问问评级的事，但它伤的太重确实没办法回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