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四,每日一餐,早食。九点前到正厅右边的食院。每桌会摆定量餐食,吃多少拿多少,但请记住——不得吃完全部食物。每样剩一口。”
她竖起拇指。
“第五,中午十二点以后,如果不在自己房间内,出门必须带上房间里的‘长明灯’。灯灭,请立即返回房间。”
她把五根手指收拢,放下。
“接下来,祝各位玩得开心。”
她拍了拍手,那个老妇人从柱子后面走出来。
她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,盘子上整齐地码着钥匙和门牌。
钥匙是黄铜的,每一把都系着一根红色的细绳。门牌是木头做的,身份证大小,上面刻着数字。
老妇人走到每个人面前,递上一把钥匙和一个门牌。
她没有说话,没有看任何人的脸。
她的目光落在钥匙和门牌上,确认没有被拿错之后,就转身走向下一个人。
七玖接过的门牌上刻着“丁九”。
钥匙的齿痕很浅,像被用过了很多年。
老妇人发完最后一把钥匙,走回那个女人身边,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正厅侧面的一个小门走了出去。
小门关上了。没有声音。
他们离开后,正厅里的空气从“静止”变成了“松动”。
不是风,是人的声音。
最先开口的是那个穿荧光橙色冲锋衣的女人。她从柱子旁边转过身,面对着人群,声音大得像在跟整座宅子说话。
“五条?上次才三条。”
她旁边那个穿深蓝色运动套装的男人靠在柱子上,双手插兜。“上次是上次,这次是这次。规矩越多,说明里面东西越多。”
“也说明死的人越多。”说这话的是之前在地图上点断铅笔的那个女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。
她的声音很轻,但正厅太安静了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荧光橙色的女人转头看了她一眼。“你吓谁呢?”
军绿色外套的女人没接话,低头把地图从内侧兜里掏出来,展开,看了一眼,又折回去。
一个光头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,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,手臂上全是纹身。
他走到正厅中央,站了刚才女人站的位置,转身,面朝大家。
“讨论什么?规矩就是规矩,守就完了。不守的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看了一眼荧光橙色的女人。
“自己掂量。”
荧光橙色的女人眉毛挑了一下。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光头男人从石板走下来,靠在柱子上,抱着胳膊。
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从人群后面挤到前面。
“我记一下啊,”他说,语速很快,像怕说到一半被打断,“六点回房,八点睡觉,不能去其他房间,早饭九点前,每样剩一口,中午以后出门要带灯。还有啥?灯灭立即回房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他低下头,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,字迹潦草到只有他自己能认出来。
“对了,食院在正厅右边,”他自言自语,“房间分布没给,钥匙上只有号,没有位置图。要找。”
人群中突然有一个人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几点了?”
有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按亮屏幕,脸被屏幕光照白了。
“十点。”
“十点?那不是早饭已经过了?”说这话的是扎马尾辫的女人,站在他不远处。
没有人回答。
但所有人都在同一刻意识到了一件事——他们今天没有东西可以吃。
有人带了干粮,有人没带。
但规矩说了,每日一餐,早食。九点前。
现在已经十点了。
“今天没得吃了?”光头男人自言自语道。
“明天九点前,”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,写完抬起头,“那今天中午十二点以后,要出门的都得带灯。灯在房间里。但我们还没去房间。”
“那就先去找房间。”黑色立领夹克的男人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他转过身,看着七玖。
“你,先回房间休息。下午一点,带灯,到正厅集合。”
七玖歪了歪头。“好。”
他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钥匙和门牌。“丁九”两个字在灰白色的光线下看不太清。他没有再看第二眼,转身往正厅另一个门走了。
七玖跟在他身后走出正厅,又是走廊,但分岔了,黑衣男人往左拐了,越走越远。
七玖站在分岔口,她抬头看了一下——每条走廊的入口上方都挂着一块木牌。
左边的木牌上刻着“甲乙”,右边的刻着“丙丁”,她手里的门牌是“丁九”,“丁”在右边。
她往右拐了进去,她走了大概100米左右,才看到一楼舍,她走进去,两侧是一扇一扇的门,每扇门的右上角嵌着一个小小的铜牌,铜牌上刻着数字。
她一扇一扇地看过去,左侧是丙一,丙二,丙三……,右边是相同的丁字序列,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。
最后一扇门上是“丁九”。
她把钥匙插进锁孔,转了两下才转动。门开了。
房间不大,一床一桌一椅。
桌子上放着一盏灯,灯座底部贴着一张小纸条,上面写着:“长明灯,出门必带。灯灭立即回房。”
她拿起灯,晃了一下,看起来不容易灭。
然后她在床上坐了下来,她掏出手机,时间显示十点二十三分。
她决定先睡一小会儿,今天的她莫名觉得好困。
她闭上眼睛,睡意来得很快。
不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