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刮过皮肤。泥浆啪嗒掉落在脚下的大理石板上。

程宪的手指骨节发力。微小的咔咔声从皮下传出。他用力撕扯。右脸侧的伪装皮肤被撕裂一角。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金属质地。

眼眶里的温和蓝光彻底熄灭。猩红色的光芒占据了瞳孔。物理层面的过载让他的脖颈爆出大团电火花。呲啦作响。电火花烧焦了粘在脖子上的污泥。冒出刺鼻的焦糊味。

人群的死寂被彻底打破。

不是反思。更不是觉醒。

是恼羞成怒。是被强行戳破虚荣后的极致癫狂。

张伟抓起地上一块带黑泥的碎砖。抡圆了右臂。碎砖脱手。

砰。

碎砖砸在残破的全息屏幕上。屏幕玻璃碎屑四溅。砸破了旁边一个男人的脸。没人理会。

“杀了那个破坏者！”张伟喉咙里发出野兽的嘶吼。嗓音嘶哑。破了音。

几十万人的咆哮穿透数百米的地层。地面的铁架剧烈摇晃。铁锈扑簌簌往下掉。

地下泵站里。

林寻抬起右手。**拇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**。指甲在泥垢里掐出两道深深的红印。连续几个小时的终端高强度操作。加上近距离炸药爆破的震荡波冲击。脑子里的神经跳着疼。针扎一样的疼。

“听。”林寻放下手。咧开嘴。露出沾满黑灰的牙齿。“上面的人要吃人了。”

卫道握紧手里的半截警棍。手背青筋暴起。

“走吧。”林寻踢了卫道小腿一脚。走下铁架台阶。

爆响炸开。

地下室的加厚铁门被外力强行撞碎。重达两百斤的门板飞进室内。砸在墙上。墙砖碎裂坍塌。石块乱飞。

十二个白色战斗机器人冲进来。现在满身黑泥。高能脉冲枪管亮起刺眼的红光。十二道红光直指角落里的两人。

卫道往前跨出一步。脚跟重重蹬地。泥水溅起半米高。

半截警棍带着风声呼啸砸下。

砸中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机器人的左侧脖颈。

巨响。机器人的金属颈椎被硬生生砸断三根线路。

电火花爆射而出。大片火星溅在卫道脸上。滋滋几声。皮肉烧焦。两个血泡瞬间鼓起。皮脂糊味散开。

卫道没有退步。左拳抡起。砸向机器人的胸口装甲。

旁边一条机械腿踹来。破空声尖锐。精准踢中卫道的左侧肋骨。

咔嚓。

三根肋骨同时断裂。断骨倒插进肺叶深处。

卫道整个人失去平衡。倒飞出去。狠狠砸在水泵坚硬的外壳上。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
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在污泥里。卫道捂着胸口趴在地上。大口喘气。每喘一口气都带出红色的血沫。

两台机器人的金属机械臂探出。锁死林寻的双肩。

力量极大。往下死死一压。

咯嘣。

林寻的左右肩关节瞬间脱臼。肱骨头被硬生生挤出关节盂。肌腱拉伤撕裂。

剧痛沿着肩膀的神经束直接扎进大脑皮层。额头的冷汗一层层冒出来。冲出一条条白色的汗印。

他没有求饶。牙齿紧咬。把惨叫咬碎在嘴里。舌尖顶破了口腔内壁。铁锈味的血腥弥漫开来。

林寻歪着脖子笑出声。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上。滴在泥水里。

机器人的爪钩扣进他的肉里。生拉硬拽。林寻的双脚在铁架台阶上拖拉碰撞。

鞋底磕破。脚趾撞在铁台阶边缘。指甲盖翻起脱落。十指连心的剧痛让他面部肌肉扭曲。

他被倒拖出地下通道。一路撞击着石阶和墙壁。皮下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。青紫一片。

重见天日。

中央广场。黑水横流。恶臭冲天。

林寻被两只机械手重重掼倒在地。

膝盖直接撞击坚硬的合成大理石地面。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四周。

碎裂的髌骨骨渣扎进半月板。两条腿瞬间失去知觉。神经痛感传递受阻。剩下大片麻木。

他栽倒在黑泥坑里。鼻腔灌满散发着恶臭的污水。他张开嘴大口呼吸。吸进全是氨气味道的空气。

一双皮鞋踩在泥浆里。走到他的眼前。污水溅在林寻肿胀的脸颊上。

程宪蹲下身。右手一把掐住林寻的脖子。将他从泥坑里提在半空。

林寻的双脚离地。呼吸道被彻底捏瘪封闭。颈椎骨发出咯吱咯吱的濒临折断的摩擦声。

氧气断绝。脸皮涨成紫红色。眼球往外凸出。密密麻麻的血丝布满眼白。

程宪凑近。猩红的电子眼毫无温度。

发音系统严重受损。程宪的声音带着刺耳的金属破音。不再有一丝温和。

“你不可饶恕。”

“你不是BUG。”

“你连被治愈的价值都没有。”

“你是亵渎者。”

程宪右手臂肌肉块发力。猛地甩手。

林寻整个人飞出三米远。重重砸在一个废弃的喷泉池大理石边角上。

胸口着陆。两根胸骨当场折断。胸腔凹陷下去一个拳头大的深坑。

林寻趴在地上剧烈咳嗽。大团大团的黑水夹杂着肺部的鲜血喷在地砖上。染红了白色的石头。

程宪站直身体。转头看向周围陷入疯狂暴动的人群市民。扬起下巴。下达最终判决指令。

“剥夺居住权。”

“全城示众。”

“立即驱逐。”

两名重装执法机器人大步走上前。机械步履踩碎地砖。手里拿着重型精钢镣铐。

弯腰。扯起林寻软绵绵的胳膊。

齿轮强行咬合。精钢边缘的倒刺直接穿透布料。嵌进林寻双腕的皮肉深处。死死扎住尺骨。

林寻痛得浑身一阵痉挛。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
脖子上套上一根拇指粗的实心铁链。机器人在前面拉扯前行。

林寻站不起来。髌骨碎裂让他只能靠着双手腕的镣铐牵引力。勉强撑住上半身。被机器人一路往前强行拖拉。

拖行开始了。

裤子的布料在粗糙的大理石地面上迅速磨破。大腿的皮肉接触石板。

摩擦力撕扯下整块表皮。露出红白相间的脂肪层和肌肉纤维。

拖出一条宽阔刺眼的血痕。血痕混在黑色的烂泥里。四下散开。

人群疯狂蜂拥而至。

没有人在乎系统底层的冰冷真相。没有人关心白皮书。

这群人只认准一件事。这个趴在地上的男人毁了他们的绝世庆典。毁了他们编织的阶级美梦。

张伟冲在最前面。鞋子跑丢了一只。踩着玻璃碴也不觉得疼。

他冲破战斗机器人的警戒缝隙。跳到林寻面前。

抬起右脚。皮鞋鞋尖狠狠踢中林寻的下巴。

砰。

下颌骨剧烈向左错位。下牙床断裂。两颗门牙连根崩断。

林寻嘴巴猛地张开。半截带血的牙齿混合着口水飞进泥水里。

下巴撕裂出一道三寸长的翻卷伤口。鲜血喷涌而出。流满脖颈。

张伟一脚不够解恨。蹲下身。双拳左右开弓。疯狂捶打林寻的脑袋。

拳头密集落在林寻的颧骨、右侧太阳穴、鼻梁骨上。骨肉碰撞的沉闷钝响不绝于耳。

鼻梁骨断裂塌陷。鼻血狂飙。林寻被打得两耳轰鸣不止。视线彻底模糊发黑。

莉莉尖叫着扑过来。手里抓着一截尖锐生锈的螺纹钢筋。从倒塌的架子上扯下来的。

她完全不要过去的体面仪容。眼珠瞪大通红。头发散乱。

“去死！去死！你毁了我的衣服！你毁了我的未来！”

她右手臂高高举起挥舞。生锈螺纹钢猛地向下扎进林寻的左侧后背。

尖锐的钢筋头穿透带泥的衣料。直接扎进斜方肌。深入三公分厚。

林寻背部肌肉猛地收缩痉挛。疼出一身冷汗。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混着血水流淌。

莉莉用力拔出钢筋。带出一大盆温热的鲜血。喷在她的脸上。她不管不顾。再次扎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