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坤的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狂乱，他指着光幕上，那个如标枪般站立的、孤独的背影，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。

“他……他真的去了！他遣散了所有的守卫！他竟然真的打算一个人，去执行你写的那份狗屁剧本！”

钱坤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。他无法理解，卫道为什么不把这份泄露出来的“剧本”当成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，去设下埋伏，去反将一军。

更让他无法理解的，是林寻。

“为什么？”钱坤猛地转向林寻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恐惧，“你为什么要提前把自己的全部计划告诉他？你写的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到了秒！万一他利用这些信息设下陷阱呢？这不等于自投罗网吗？！”

在他看来，这是最愚蠢、最疯狂的自杀行为。

林寻靠在管道壁上，好整以暇地看着屏幕中那个孤独的“卫道者”，就像一个顶级的戏剧评论家，在欣赏着开演前，主角在舞台上的最后酝酿。

他没有直接回答钱坤的问题，反而悠悠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、看透一切的笑意。

“因为啊，钱坤，肉体的死亡，是毫无观赏性的。”

“一枪毙命？乱刀砍死？那太粗糙，太无聊，那是三流屠夫才热衷的戏码。作为一个有追求的导演，我想要的，是更高级的东西。”
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轻轻点在了屏幕上卫道那挺得笔直的背影上。

“而一场华丽的、刻骨铭心的、从根基上开始的信仰崩塌，才是一场真正值得被记录的、精彩绝伦的演出。”

钱坤呆住了，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原来……原来这一切，从头到尾，都只是为了最后这一刻。

林寻看着屏幕中那个已经被逼到绝境，只能用最原始的骄傲来对抗命运的男人，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。他从自己的个人终端里，调出了一个被加密到极致的数据包，然后把它转发给了钱-坤。

数据包的名字，简单而致命。

【真相】

“等我出现在他对面的时候，”林寻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，“就把这个‘礼物’，直接发到他的个人终端里。”
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钱坤看着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数据包，本能地感到一阵战栗。

林寻转过身，向着管道的另一头走去，那里是通往地面的出口。

“那是献给最后一位卫道者的……”

“加冕礼。”